抄起对讲机,我的声音很哑:“吴小六。”
“在!”他立刻回答。
“换频道,重复三遍:各单位注意,执行B3方案,三人一组,轮流前进。都别松懈!”
“明白!”他低头转动按钮。我盯着那辆坏掉的装甲车,里面有人想往外爬。不能让他们有机会。
我拿起终端,屏幕闪了一下,电量快没了。我顺手捡起一块铁皮,立在地上,用铅笔敲了两下,借着反光看地图。
“东边沟口那堆石头,看到了吗?”我问。
“看到了!”吴小六抬头。
“告诉伏击组:放过前面的小兵,等中间穿黄大衣的指挥官出来。一露头就开枪!”
“是!”
风很大,吹得墙上的破布乱晃。我抬起左臂打手势:往前推,收回,停三秒,再推。这是我们练过的推进信号。远处两个黑点往后退,接着又冒出三个人,贴着地往前走。
突然,敌人打了照明弹,天空一下子变亮。一个战士抬头,肩膀中弹,倒下了。旁边的人想去拉,但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
“吴小六!”我喊。
“通了!”他把耳机按紧。
“告诉北坡二组,别硬拼!绕到后面,从积雪的沟里过去。带上集束手榴弹,炸他们疼的地方!”
他点头传话。我看向装甲车后面——几个敌人正拖伤员往车底藏,想用车当掩护。糟了,机枪架起来了,枪管从履带缝里伸了出来。
不能再等了。
我抓起对讲机:“周虎!西侧沟底有人吗?”
电台响了一声:“我在。”
“看到那辆拉着迫击炮的吉普了吗?”
“看到了,在装甲车四十米外,靠山停着。”
“炸油箱。用燃烧瓶,动作要快!”
“收到。”
我趴到墙边,眯眼看过去。风雪太大,看不清。大概两分钟后,一道黑影在沟底移动,后面跟着两人。他们一停一动,专走暗处。
突然——“轰!”
火光炸开,吉普翻了,油箱着火,火焰冲得很高。迫击炮滚进雪里,炮手没跑出来。
“成了。”我松了口气。
对面乱了。原本要集合的队伍散了,有人往火场跑,有人往装甲车躲。我马上喊:“所有火力点,瞄准车后十米的位置,全力压制!别打车,打人!”
枪声立刻响成一片。子弹像雨一样扫过去,敌人全趴下了。我死死盯着那个穿黄大衣的人——还没出现。
“吴小六,东侧沟的人到位了吗?”
“到了,三个人一组,有步枪和轻机枪。”
“告诉他们:等目标站起来再开枪,必须打死,别省子弹!”
他刚说完,火光一闪——黄大衣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信号枪,像是要下令。
“打!”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黄大衣身体一抖,倒下了。信号枪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指挥官倒了!”吴小六喊。
我抓起对讲机:“全线压上!五分钟后快速冲锋,打完就撤,不许恋战!目标只有一个:逼他们放弃阵地!”
命令传下去,各点陆续回应。我回头看主坑道——还有两组没动静。
“吴小六,三组呢?”
“刚回话,通信断了,但已经按计划行动了。”
我点点头。只要动了就行。
风雪里枪声越来越密。敌人开始往东侧沟口退,想集结突围。但他们走得很慢,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我看到周虎带人从沟底出来,靠近装甲车。
“周虎,报告情况。”
“抓了两个活的,藏在车底,控制住了。驾驶舱门打不开,炸药已经放好。”
“准备引爆?”
“等你下令。”
我看了一眼战场——敌人火力弱了,只剩零星枪声。大部分人在逃跑。我按下对讲机:“炸驾驶舱,清理残敌,不要追太远,守住沟口。”
“轰——!”
驾驶舱炸了,火团冲天,黑烟升起。碎铁片飞出去好几米。四周枪声很快少了。
我靠在断墙上喘气。右手没知觉了,血可能冻住了。左手也开始麻,差点拿不住对讲机。
“吴小六。”
“在。”
“最后一次换频,接团部备用线,发简码:反击成功,敌指挥已死,装甲车毁,敌阵崩溃,等下一步命令。”
他低头操作,耳机发出滴滴声。几分钟后,他抬头:“通了。回复三个字:‘收到,保持警戒’。”
我扯了下嘴角。天还黑,但风小了。远处火还在烧,雪地上躺着尸体和废铁。几个战士站起来,快速向前跑,边跑边换弹夹。
士气回来了。
我拿起终端,电量只剩1%。我擦掉铁皮上的标记,重新画了一条线,从主掩体指向东侧沟深处——那里还有两个热源没处理。
“吴小六,能联系上周虎吗?”
“能。”
“让他带两个人,去沟底尽头看看。别走太深,有情况马上报告。”
“是。”
我放下对讲机,左手突然抽筋。我把它塞进棉衣里暖着。眼睛不舒服,可能是风吹的。我眨了眨眼,继续看着战场。
周虎的声音忽然从电台传来,很低:“陈默,沟底有脚印——新的,往山背方向去了。”
“几个人?”
“至少四个,拖着东西,痕迹很深。”
我立刻坐直:“通知东侧二组,封住山背出口,一个也不能放走。周虎,你带人跟上去,保持距离,没我命令不准动手。”
“明白。”
我抓起地图,用铅笔在山背位置画了个圈。这不是逃跑……是有组织转移。
吴小六突然抬头,声音紧张:“陈哥,电台收到一段杂音,像摩尔斯码……断断续续的。”
“听清什么了?”
“只截到两个字母……E和O。”
我盯着地图,手指按在那个圈上。
E、O、D——EOD?
拆弹小组?!
我猛地抬头,看向废弃仓库的方向。
电台里,周虎的呼吸声很清楚:“我们已经接近目标……距离五十米。前方有黑影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