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顶有个人戴着防毒面具,左手放在喉咙前,右手拿着一把M3冲锋枪。三辆坦克从雪地里开过来,炮管慢慢转动。
我趴进雪堆里,波波沙枪抵在肩膀上。铁锤趴在我左边,影子拖着伤腿爬到右边的石头后面。我们没动,也没开枪。
那人忽然转身,跳下坡顶,钻进了废弃工厂的断墙后面。
“走不走?”铁锤小声问。
“绕过去。”我说,“从东边进,别走正面。”
我们贴着地面爬行。我还是在中间,铁锤在前面探路,影子在后面掩护。雪盖住了半边身子,左臂的伤口被风吹着,疼得发麻。
工厂的外墙塌了一半,铁皮屋顶歪了。窗户没有玻璃,门也碎了。我们靠近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不是说话,也不是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挣扎,又像是机器在响。
“里面有活人。”铁锤靠着墙根,回头看我。
我点头,慢慢摸到通风口。铁皮管道断了,露出一条缝。我把右眼凑过去往里看。
地下室灯光很暗。二十多个穿黑衣服的人站成两排,背对着墙。中间地上绑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被反绑,嘴贴着胶带。他们胳膊上插着针管,连着一台金属箱子。一个特工拿着本子在记东西。
“病毒反应值记录完毕,准备下一组试验。”
我屏住呼吸。那台机器上有刻度表,电线缠在一起,像是美军用的那种生化仪器。一个老人突然抽搐,倒在地上,马上被人拖走了。没人哭,没人喊,只有针扎进皮肤的声音。
我想起之前卡车里的“试验品”,脖子上挂着牌子。一样的编号,一样的做法。
这不是训练。是拿活人做实验。
我刚想退开,一个特工突然抬头,看向通风口这边。
我立刻偏头,背靠墙,左手按地,示意队友别动。心跳很快,手指紧紧扣住枪柄。
那人看了两秒,转身走向另一边。
影子没等他走远,右手一甩,飞刀飞出去。
“噗”一声,刀扎进那特工的左肩。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没出声。
“动手!”影子低吼。
铁锤猛地站起来,把M1919机枪架在缺口上,枪口喷火。我翻身起来,用波波沙打了两枪,打掉了顶灯。
“砰!”
玻璃炸开,火花四溅。屋里一下子变黑,只有仪器上的红灯闪着。
“敌袭!”有人喊。
我撞开东边的木门冲进去,铁锤跟上,子弹扫过墙面,逼退两个想去拿枪的特工。影子从右边的窗户跳进来,落地滚了一下,捡起飞刀,一刀插进靠近控制台的特工大腿。
那人惨叫倒地,手砸向桌上的按钮。一道铁门开始往下落,要封住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挡住门!”我大喊。
铁锤扔出一颗手榴弹,炸塌天花板。水泥块掉下来,卡住了铁门。我冲到楼梯口,打了一梭子,压住下面三个刚拿枪的人。
地下室有铁笼,百姓缩在角落。有人想站起来,被绳子绊倒。我看清墙上的标签:K-07至K-26,病毒测试组。
“救他们!”我对影子喊。
影子冲过去,用匕首撬锁。铁锤守住楼梯口,机枪压着火力。一个特工冒头,被他一枪打中膝盖,拖着腿爬回去。
我退回大厅,靠墙换弹。左手拿出新弹匣,拍进枪里,右手拉枪机上膛。动作很快,手没抖。
这把枪我用了三个月,枪托都磨出了手印。每次换弹,都能感觉到弹簧的力道和金属咬合的感觉。它不会骗人,只要还有子弹,就能开火。
“楼上有人!”影子突然抬头。
我一看,二楼走廊闪过两个人影。两个特工举起步枪,瞄准楼梯口。
“蹲下!”我扑过去把影子按倒。
“砰砰!”两枪打在刚才的位置。
铁锤调转枪口,短点射还击。第一枪打偏,第二枪打中胸口。那人倒下,滚下楼梯。
另一个缩回走廊。
“别让他关总闸!”我说。
控制台连着整栋楼的电源和通风。要是断了电,地下室会被封死,里面的人全都会闷死。
我贴着墙往前走,每一步踩在碎玻璃上。二楼走廊窄,只能一个人走。我数着步子,七步到拐角。
抬手扔出手雷。
“轰!”爆炸炸烂木板,火苗窜起。走廊塌了一段,烟很大。那个特工被炸飞,撞墙上不动了。
“安全!”我喊。
铁锤守楼梯,影子继续撬锁。我跑回大厅,拿起一根铁管,砸向控制台。电线断了,屏幕灭了,但地下室的灯还亮着——备用电源启动了。
“笼子开了!”影子喊。
百姓一个个出来,互相扶着。有个孩子摔倒,母亲抱起他。没人说话,只有喘气和哭声。
“快走!”我指楼梯,“外面集合!”
第一批人刚上楼,楼下突然响起哨声。
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二十多个特工列队出现,端着M1卡宾枪,动作一致,像练过很多次。
领头的是个高个男人,戴白手套,胸前有双头鹰徽章。他抬头看我,嘴角动了动。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
但我看见他举起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所有特工同时举枪。
“趴下!”我扑向桌子,翻过去当掩体。
“哒哒哒!”
子弹扫过大厅,木屑乱飞。一块碎片划过脸,火辣辣地疼。
铁锤的机枪响起来,压住左边火力。影子从窗口探身,两枪打死一个冒头的射手。
我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拔保险,数三下,扔向楼梯口。
“轰!”
冲击波掀翻前三个人。烟尘中,几个百姓趁机跑出大楼。
但还有十多个没上来。
“我去接应!”影子喊。
“不行!火力太猛!”我拦他。
他瞪着我:“里面有个小孩!才五六岁!”
我没说话。看他满脸血,点了点头。
“我掩护你。三、二、一——上!”
我站起来,波波沙打出长点射。铁锤也开火,形成交叉火力。影子弯腰冲向楼梯,手里抓着飞刀。
刚到楼梯口,一道红光从二楼射出,照在他胸口。
是狙击手!
我抬枪就打,打偏。再扣一次,打中他肩膀。他缩回去,红光没了。
影子已经冲下去。
我听见他喊:“别怕!我是志愿军!跟上来!”
脚步声乱,人影晃动。
铁锤换了弹链,继续压着敌人。我靠在桌边,检查波波沙。弹匣只剩十二发。没时间换了。
地下室门口,影子抱着孩子往上冲。后面跟着五个大人。
“快!”我喊。
最后一个女人刚踏出楼梯,那个戴白手套的指挥官从烟雾中走出来,举起手枪。
我开枪。
他也开枪。
我的打偏了,他的擦过女人手臂。
她摔倒,孩子脱手。
影子飞扑过去,在空中抱住孩子,落地滚了一圈。他抬头,甩出飞刀。
刀旋转着,钉进那人右手手腕。
手枪掉了。
那人低头看伤,居然笑了。
他用左手拔出匕首,指向我们,张嘴说了三个字。
我没听清。
但我看见他身后,地下室深处,一台红色机器开始闪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