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按下起爆钮的瞬间,我听见引信“嗤”地一声响。
  要炸了!
  我根本没回头,身体先动,往右边扑倒。翻了两圈,狠狠撞上墙角,后背一痛,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头盔上。紧接着爆炸声响起,耳朵嗡的一声,通道里水泥块乱飞,钢筋断裂,眼前全是火光和黑烟。
  通风井下面那面墙被炸开一个口子,灰尘混着浓烟往上冒。我抬手挡住脸,热气扑过来,脸上像被刀刮一样疼。
  “断电!”我大声喊。
  林悦没说话,但我看到她的影子贴着地往前爬——她正冲向电源箱。左手撑地,右手拿着绝缘钳,“咔嚓”剪断三股电线。火花一闪,照亮她半张脸。走廊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热成像屏幕变成雪花,红外也没用了。
  “周虎!走!”
  周虎从烟里站起来,肩膀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看都不看,低头冲向炸开的缺口,一脚踢开挡路的碎墙。墙体还没完全塌,露出个半人高的洞。他弯腰钻进去,我紧跟在后面。
  林悦最后一个进来。她刚躲进墙后,头顶“哐当”掉下一截钢筋,正好砸在她刚才趴的位置。
  我们三个躲在墙后喘气。外面警报响个不停,红灯一闪一闪照进通道。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喊话,听不清说什么。
  “检查装备。”我压低声音说。
  林悦摸了摸弹匣,点头。周虎把匕首换到右手,枪背到背后。我摸了摸腰上的燃烧弹,手枪也是满的。
  前面是条窄走廊,地上铺着铁格板,一踩就响。两边都是关着的门,尽头是一扇双开门,门框上有红色标志,看不清写什么。
  “目标就在门后,”我说,“三十米,直接冲。”
  林悦点头,贴着墙往前走。周虎跟在右后方,我走在最后。三人拉开距离,保持三角队形。
  刚走五步,林悦突然停下。她蹲下,手指蹭了蹭地面——
  地上有一滩水,混着油污,水面上漂着血丝。
  她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里有人,或者刚死不久。
  我没打手势,直接朝前指。计划不变,继续前进。
  我们加快脚步。走到一半,左边门缝透出光。我伸手拦住后面两人,贴过去看了一眼。
  里面没人,只有一台发电机在转,电线从墙洞穿出去。我看了一眼就撤,继续往前走。
  还剩十米。
  突然,林悦踩到一块松动的铁板,脚下一滑。她用手撑住没摔倒,但动静已经传出去了。
  右边拐角立刻响起枪声!
  子弹打在铁板上跳起来,擦着我帽檐飞过。我扑倒在地,扔出烟雾弹。白烟“呼”地散开,视线全被遮住。
  “丢闪光!”我喊。
  我抓起一颗闪光雷,拉环扔向天花板。强光炸开的瞬间,我看见两个人躲在通道尽头,正举枪瞄准我们。
  周虎直接冲上去。
  他在光线消失前完成突进,一刀捅进左边那人的喉咙。那人倒下时手指还在扣扳机,一串子弹打偏了。
  右边那人反应快,转身就往金属门跑。林悦“砰砰砰”连开三枪,最后一枪打中膝盖。那人摔倒还想爬。
  我冲过去,用枪托狠狠砸他后颈。他抽了两下,不动了。
  林悦跟上来换弹匣。手有点抖,但动作没乱。
  “安全了。”她说。
  我翻了翻尸体。他们穿着改装作战服,胸口有编号,脖子上戴的不是项链,是带芯片的金属环。
  没时间多看。我踢开尸体,走到金属门前。
  门锁着,链条缠住把手,挂着一把合金锁。
  “让开。”周虎说。
  他从包里拿出最后一块炸药,贴在锁上,接上短引信。
  “退后。”我拉着林悦往后躲。
  炸声响得不大,但把门炸开一条缝。周虎用肩膀“哐”地一撞,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光涌了出来。
  是红色的。
  灯光从头顶管道照下来,一排排闪烁,像心跳一样。地上流着黑色的液体。四周都是金属架,架上摆满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东西,形状看不清。
  空气里有股味,像药水混着烂肉。
  我们没全进去。我在门口蹲下看地面——有拖痕,也有新鲜血迹。最里面一台机器在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主控区在最里面,”我说,“分两组。林悦守门,我和周虎进去清场。”
  林悦点头,靠墙架枪,对外警戒。
  我和周虎沿着架子中间的过道往里走。每一步都很小心,地上太滑。
  走到第三个架子,周虎突然举手示意。
  我立刻停下。
  前面拐角有声音——不是脚步,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我俩贴到墙边。我掏出最后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默数两秒,扔了出去。
  手雷滚了两圈,在拐角爆炸。
  冲击波掀出一个人影。不,不是人——是个异种,半边脸没了,正用手肘往前爬,嘴里发出嘶吼。
  我冲上去,枪口顶住它太阳穴,开枪。
  枪响,尸体倒下。
  这时林悦在门口大喊:“又来人了!”
  我和周虎猛地回头。
  金属门那边冒出三个异种。和之前的守卫不一样,这几个动作更稳,手里拿着带刃的短棍。其中一个肩上纹着符号,像是某个组织的标记。
  它们看到我们,没直接冲,而是分开站位,形成三角,把我们围住。
  躲不掉了。
  “贴墙打!”我对周虎喊。
  他靠住一边架子,我靠另一边。我们相距不到五米,能互相照应。
  左边那个先动,扑向周虎,短棍横扫。周虎低头躲开,反手一刀划它肚子。对方反应快,跳步后退,只划破衣服。
  右边那个朝我冲来。它跑得不快但步伐稳。我开了一枪,它侧身躲开,子弹打爆后面的玻璃罐,液体洒了一地。
  中间那个没动,只是盯着我,眼睛是灰色的。
  我扔出空弹匣引它。
  它果然上当,猛地突刺。我侧身挡住,枪托砸它手腕。短棍“当啷”落地。我顺势抓住它胳膊,用力一扭——
  “咔嚓!”骨头断了。
  它惨叫,另一只手却突然抓住我肩膀。我立刻感到刺痛,低头一看,它指甲变长了,扎透衣服刺进肉里。
  我抽出匕首,直接插进它喉咙。
  它倒下的时候,我发现右手袖子破了,三道血痕正在渗血。
  左边,周虎被逼到角落。他脸上受伤,左眼全是血,但手上没停。对方一棍劈下,他侧身躲开,抓住对方胳膊狠狠撞向架子——
  玻璃罐碎了一地,液体泼了那人一身。
  “啊——!”那人惨叫,皮肤开始冒烟。
  周虎趁机割断它喉咙。
  最后一个异种站在原地没动。它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装置。
  滴滴滴——
  它突然抬手,装置对准我们。
  我头皮发麻:“趴下!!”
  周虎刚蹲下,那人身上就炸了。
  冲击不大,但爆出一团黄雾。雾气碰到空气就开始腐蚀,地面“滋滋”冒烟。
  我拽着周虎往后退。门口林悦“砰砰”两枪,打爆那人脑袋。
  黄雾慢慢散去。
  我们三个重新聚到门边。
  “还能走吗?”我问周虎。
  他吐了口血沫:“死不了。”
  “那就继续。”我看向主控区深处,那台机器还在响。
  任务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