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那台还在响的机器,红灯一闪一闪。主控台在最里面,连着几根粗管子。玻璃舱里有浑浊的液体在晃——实验还没结束,就被我们打断了。
“林悦,守门口。”我说。
她立刻靠墙站好,枪对准通道入口。周虎喘得很重,左胳膊全是血,一声不吭,转身一脚踹向旁边的实验架。
哗啦!架子倒了,砸坏一堆仪器,零件到处飞,正好挡住前面视线。
我弯腰往前走,贴着墙。地上湿滑,满是水和黑泥。我掏出一块手雷碎片,往前一扔。
碎片滚了两米停下,地面没反应。
安全。
我朝林悦打手势,她点头。我继续往前爬,终于到了主控台侧面。外壳是金属的,子弹打上去可能只留道印。屏幕闪着红光,右下角有倒计时:90、89、88……
自毁程序自己启动了——不是我们干的。
“还有炸药吗?”我回头问。
林悦翻背包,拿出半块塑性炸药给我。我捏了一下,心里发沉:不够炸整个设备,只能炸核心。
“周虎,找接口。”
他走过来,用匕首撬开侧板。咔哒,盖子开了。里面有一排线,中间有个凹槽——是芯片口。
“就是这。”我把炸药塞进去,用力压紧。引信只剩三秒,没法远程引爆。
咔嚓。
头顶通风管突然响了。
格栅被撞开,一个黑影跳下来,直扑主控台!那只手快碰到炸药了——
“拦住它!”我大喊。
周虎冲过去,和那东西撞在一起,滚了几圈,差点掉进酸液池。那怪物一手抓他肩膀,另一只手还往炸药伸。周虎咬牙顶住,脚往后蹬。
“林悦!”
她抬手就开枪。第一枪没中,第二枪打中脑袋。
怪物抽搐一下,手松了。但它没死,喉咙发出低吼,脖子鼓起来,皮肤开始裂开——
要自爆了!
“趴下!”我扑向控制台,用身体挡住炸药和引信。
轰!
冲击不大,但喷出一团黄雾。我闭眼低头,脸像被针扎。雾碰到地冒烟,很毒。
烟散了一些,我抬头看。周虎躺在池边,脸上沾了液体,正用手擦。林悦蹲下想拉他。
“还能动吗?”我问。
他吐了口带血的口水:“死不了。”
我看向主控台。炸药炸了,外壳裂开,线路烧黑。屏幕灭了,只有火花噼啪闪。圆柱舱也破了,黏液流了一地。
这时,响起一个声音:
“任务完成。新型异种研发计划已终止。”
声音从天花板的喇叭传来。我们都没动,听着这句话回荡。
林悦慢慢放下枪,看我一眼。周虎撑着站起来,左手不动——手套没了,手血肉模糊。
我没放松。
自毁是谁启动的?这提示音为什么现在才响?如果是系统自动判定完成,之前的陷阱又是谁设的?
我走到主控台前,摸炸药的位置。塑料还烫,芯片槽空了,旁边有个小孔——明显插过数据线。
有人提前把资料拿走了。
“还没完,”我说,“只是断了一环。”
林悦走过来,看烧毁的设备:“他们能再做一次。”
“那就再炸。”周虎抹脸,把匕首插回腰上。
我看看四周。没有别的炸药,也没有出口。来的路还是唯一的路。警报停了,灯也不闪了,这里一片死寂,只有焦味。
我换上新弹匣。林悦收起剩下的子弹,背上空包。周虎捡起弹药袋绑在胸前。
我们三人靠着废墟,面对通道。我手臂伤口又裂了,血渗出来。我用嘴咬住绷带一头,缠上手臂。
林悦突然抬手,指向门边。
我看出去——地上有一串脚印。很淡,在污水里,但能看出是新的。
不是我们的。
“刚留下的。”她说。
我盯着脚印。它们从门外进来,绕开废铁,停在一台倒下的发电机旁,然后……不见了。
可那发电机还在转。
电都断了,它怎么还在工作?
我举枪瞄准发电机。林悦悄悄移到右边。周虎站着不动,右手握紧匕首。
砰!
枪响,火花四溅。发电机震了一下,冒黑烟,停了。最后一丝电,断了。
就在这时,喇叭又响:
“检测到非法操作,启动二级隔离。”
我们同时抬头。
天花板震动,轨道滑动。通风井慢慢合拢,两边墙伸出铁板,朝出口封去!
林悦冲过去推门。铁板已落一半,卡死了。
“来不及了!”她喊。
周虎用肩撞。一下,两下……铁板不动。
我看控制台残骸,又看墙。没有开关,没有手动解锁——全自动。
“他们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我说。
林悦靠墙坐下,头发湿了。周虎咳嗽,嘴角又出血。
我走到中间,看一圈。所有设备都毁了,只有那几根通向地底的粗管子还连着。
“不对,”我忽然明白,“他们不怕我们毁设备。”
“他们怕的是……我们知道太多。”
林悦抬头:“什么意思?”
我不答,走向最粗的管子,蹲下看接口。上面刻着:NX-7-A1。下面一行小字:同步节点·七区。
这不只是实验室。这是网络的一个点。
我站起来,看通风井上方的铁板,缝不到一厘米。
“他们以为我们任务结束了,”我握紧枪,“其实……我们才刚看到一点真相。”
周虎靠着墙,慢慢坐下,闭眼。
林悦突然掏出一张烧了一半的纸条,递给我。
上面写着三个字:
别信信号。
我盯着字。信号?哪个信号?我们收到的指令?还是刚才那句“任务完成”?
轰隆……
外面传来机械声。走廊深处,有履带声靠近。
越来越近。
声音平稳沉重,夹着金属摩擦和低嗡声。
像是有什么大家伙,正慢慢朝我们开来。
我站起身,把手枪递给林悦。
“还能打吗?”
她接过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能。”
我看向周虎:“起来,没时间休息。”
他睁开眼,撑地,慢慢站起。
我走到门边,摸铁板边缘——冰冷,坚硬,焊死了。
但上面有几个通风孔。
拳头大小,在铁板上端。空气能进,人过不去。
我估了下高度:离地不到两米。
“林悦,帮忙。”我蹲下,双手交叠。
她踩上来,我用力托高。她伸手够通风孔盖板——
指尖碰到了。
差一点。
我咬牙撑着,腿开始抖,但没松。
她再次往上够——
“碰到了!盖子快掉了!”
外面,履带声更近了。
越来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