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紧牙，撑着林悦的脚。我的腿一直在抖，膝盖疼得厉害。她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往上够通风口的盖板。指甲刮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灰尘掉进我眼睛里，我都不敢眨眼。
“动了！”她小声说。
盖板裂开一条缝。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地面也在震。我能感觉到脚下的铁板在晃。林悦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这次盖板被掀开一角，露出黑漆漆的通风井。
“看见什么了？”我问。
她抬头往里看，手撑着墙。“有钉子，”她说，“钉在墙上，可以用来爬。”
周虎靠在墙边，左手压着右臂的伤口。他弯腰捡起匕首，把刀尖插进地板的一条缝里，用力一撬，抬起来半米长的铁条。然后他把刀顶住铁条一头，轻轻一挑，手电光斜着照上去。
光扫进通风井。
井壁上的锈钉一闪而过。最上面那颗离出口还有三米多，再往上就拐弯了，看不到头。
“能爬。”林悦说。
“你先上？”我问。
她摇头。“太窄了，只能一个一个来。”
周虎走过来，把铁条塞进我手里。“能当镜子用，也能当工具。”说完他抬头看了看通风井，“你送她上去，我最后走。”
我不废话，立刻蹲下，双手交叠。林悦踩上来，我用力一托！她抓住盖板，翻身滚进去。金属摩擦声响起，她趴在里面不动了。
“等一下……我在找落脚的地方。”她说。
她的手伸下来，递出一根布带。“抓住！”
我一把抓住，她开始往上拉。肩上的伤一下子撕开了，血顺着衣服往下流。我还是咬牙，抬脚踩上第一颗钉子。
第一颗很稳。第二颗有点松，我脚一滑，用手肘死死抵住墙才没掉下去。从第三颗开始，钉子隔得越来越远，每一步都要拼命伸手伸脚去够。
爬到一半，我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下面一片黑。周虎还站在原地，没动。
“你还行吗？”我低声问。
他抬头，脸色很难看。“你们先走，我跟上。”
林悦已经到了拐角，正侧身挤过去。“这里有字，”她突然说，“写着‘维修通道，严禁烟火’。”
我继续往上爬。后面的钉子更少，有的只是焊在墙上的钢筋头。手心全是汗，一握就掉锈渣。到最后一颗钉子时，前面是一段斜坡，坡度很大，看着就吓人。
“通哪里？”我喘着气问。
“不知道。但有风，说明通气。”
我停下来喘几口气。右肩疼得抬不起来。我摸了摸口袋——弹壳还在。之前掉的那个，林悦帮我捡回来了。
“周虎，你能上来吗？”
下面没声音。
我低头看。黑暗中，他踩上了第一颗钉子，左脚刚抬起，身子一晃，赶紧扶住墙才站稳。
“没事，”他说，“就是流血多了，有点晕。”
林悦马上抽出绳子，一头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扔下去。“抓紧！”
周虎伸手去抓，可绳子差了一点没接到。他往前一扑，脚下一滑，“砰”地撞在墙上！那颗钉子直接弯了，发出难听的响声。
“再来。”他声音哑了。
这一次，他抓住了。
林悦慢慢往上拉。我趴在管道口，伸手准备接他。他的脸终于出现在光里，苍白，嘴唇发紫。左手还握着匕首，右手搭上我的手。
我用力一拽。
他翻上来，滚到一边，趴在地上大喘气。左臂的布条全湿了，血还在从指缝往外渗。
“还能走吗？”我问。
他点头。“只要别让我再爬一次。”
林悦已经往前探路。“前面五米右转，然后是下坡。尽头有格栅，能看到下面。”
她趴过去看。我和周虎靠着墙休息，谁也没说话。外面机器声还在响，但好像停住了，没再靠近。
“下面是走廊，”林悦压低声音，“两个异种在巡逻，穿没见过的装甲，拿的是长枪。”
“不是普通守卫。”我心里一沉。
“也不是刚才追我们的那批。”
我爬过去看。格栅下是条三米高的通道，地面铺着灰板。两个异种走得很齐，每三十秒转身一次。他们走路时，关节发出“咔嗒”声，像机器一样。
“他们在等什么？”周虎哑着嗓子问。
“等我们出来送死。”我说。
林悦退回来说：“这管子只能过一个人，下面打起来，我们没法一起冲。”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弹壳，又看看周虎。他闭着眼，呼吸沉重。
“我们三个，必须一起活着出去。”我慢慢说。
林悦看着我。
“不是逃，是硬闯。他们以为我们完了，但我们还没输。”
周虎睁开眼。“你说，怎么干？”
我指着下面的格栅。“林悦先下，落地后贴墙躲好。等巡逻走到尽头转身的瞬间，我跳下去，控制一个。你最后一个，落地马上找掩体。”
“要是他们反应快呢？”林悦问。
“那就打。”我握紧铁条，“但不能让他们报警。”
周虎解下最后一颗手雷，检查引信。“我来吸引火力。”
“不行。”我拦他，“你伤太重，动作慢。”
“所以我不能第一个跳。”他咳了一声，“但我可以留在上面，等你们下去后，把手雷丢到另一边的管道口，制造动静。”
我看他几秒，点头。
“时间要卡准。”我说，“他们转身那一秒，就是机会。”
林悦开始行动。她慢慢挪到格栅边，紧贴管壁。我跟在后面，心里数着脚步声。
三十秒来回一次。
他们走到远处，停下，转身——
就是现在！
林悦双手扣住格栅，轻轻移开。她翻身而下，单膝落地，迅速滚进墙角阴影。
我抓住边缘，准备跳。
周虎忽然开口：“陈默。”
我回头。
他坐在暗处，一手握手雷，一手按着伤口。
“如果我没跟上……”
我把手枪塞进他手里。
“别说废话。”我盯着他，“是兄弟，就一起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