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在首领掌心里越聚越多,越来越亮。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悦的枪口对准高岩边缘,手指放在扳机上,很稳。
周虎站在我左边半步远的地方,喘得厉害,像拉风箱一样。但他腰板挺得直,没退。
首领的机械眼红光闪了几下,突然灭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袖口的装置发出咯吱声,像是卡住了。
风从沟底吹上来,带着湿冷的空气。他护甲上起了水雾。
接着,他抬脚跳下岩台。
落地时右腿一软,左手“啪”地撑住石壁。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是要打,他是想跑!
“别让他跑了!”我大喊一声,转身就追。
泥水溅到脸上,冰凉刺骨。
我一脚踩进水坑,鞋底打滑,膝盖撞到石头,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可这时候顾不上疼。我用手撑地爬起来,继续跑。
林悦跟了上来,脚步轻,贴着右边岩壁追。
周虎落在后面,喘得很重,但没掉队。
前面三米处有一道断沟。
我直接跳过去,落地滚了一下。
林悦更利索,跳过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虎在沟边停了一下,咬牙瘸着腿才跨过来。
我们三人立刻排成三角形,往前冲。
地势变陡,岩石上有雪,又湿又滑,很难走。
风也更大了,吹得睁不开眼。
这时林悦突然停下,蹲下。
她摸了摸岩面,指尖沾上一点灰色粉末。
“这里有脚印,”她说,“刚留下的,鞋底有特殊涂层。”
我凑近看。
一道浅痕从岩边延伸出去,压断了几根草。
痕迹指向北边的沟壑深处。
“他往那边走了。”林悦说。
“为什么不走平路?”我问。
“怕被追上,想绕路甩开我们。”
我抬头看地形。
北边是条深沟,两边岩壁很陡,中间一条窄道,容易埋伏。
但那是个死胡同——尽头是断崖。
“他知道我们堵他了。”我明白了。
“所以他逃得急。”
周虎喘着气赶上来。
“我殿后,”他说,“你们往前,我防后面有人偷袭。”
我点头。
“记住,别离太远,听到枪声马上回来。”
他靠在一块石头后坐下,把枪放在腿上。
我和林悦继续前进。
沟里光线变暗。
雪停了,但天阴得很低,颜色发青。
我们贴着左边岩壁走,脚步放轻。
每走十来米就停下来听动静。
——没有声音。
只有风吹过岩缝的呼啸。
突然林悦抬手示意。
她指着前方五米处的拐角。
那里有个碎石坡,上面有一道拖痕。
像是有人滑下去时蹭出来的。
“他下去了。”林悦说。
“速度很快,没时间清理痕迹。”
我趴到坡边往下看。
下面是一段斜坡,通向更深的沟底。
斜坡上有好几道脚印,都朝一个方向去。
“他在骗我们,”我皱眉,“留这么多脚印,让我们以为他慌了。”
林悦不说话,掏出匕首在岩壁划了一道。
这是做标记,防止迷路。
我们顺着斜坡滑下去。
我用手撑着慢慢挪,脚不敢用力。
到底后立刻贴墙,快速扫视四周。
——没人。
但空气中有股焦糊味,像电路烧坏了。
“他右臂出问题了,”我说,“刚才就卡过,现在冒烟,应该是受潮短路。”
林悦点头。
“所以他躲积水,专走干的地方。”
我看了一圈,发现东边有条缓坡,长满枯藤,积雪少。
那是通往断崖下的小路,平时没人走。
如果他想避水,一定会选这条。
“走那边,”我说,“抄近道截他。”
林悦没反对。
我们转向东侧缓坡,开始往上爬。
枯藤扎手,但我抓得很紧。
爬到一半,林悦突然停下。
她抬头看上方岩壁,眯起眼。
“有光,”她说,“一闪,蓝色的。”
我顺着她视线看去。
断崖下一道岩缝里,确实闪过一丝蓝光。
很弱,像灯快灭了。
“他在那儿。”
“修装备。”
我们加快速度。
十分钟后到了岩缝口。
里面黑,看不清。
我掏出手电,又停下——亮光会暴露我们。
林悦拿出一小块反光镜片,悄悄伸进岩缝。
她借外面的光调整角度,往里照。
我凑过去看镜面。
镜子里出现一段窄通道,地上有零件碎片。
再往里,一个人影背对我们蹲着,右手正拆袖口的装置。
是首领。
他的机械臂露在外面,电线乱晃,冒出小火花。
“他修不好,”林悦低声说,“线路都锈穿了。”
我收回镜片,拔出匕首。
“等他装回去再动手,不然他会发现。”
我们退回坡下,找地方藏好。
我靠在石头后喘气。
心跳很快,耳朵嗡嗡响。
林悦坐旁边,手里握着枪。
她不说一句话,眼睛一直盯着岩缝。
十分钟过去,里面没动静。
我刚想开口,岩缝里突然射出一道蓝光!
人影动了。
首领站起来,右手套回装置,掌心蓝光稳定亮起。
他走出岩缝,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快步沿沟底走。
步伐比之前稳,机械臂好像修好了。
“不能再让他拉开距离了,”我咬牙站起来要追。
林悦一把拉住我胳膊。
“等等。”
她指向前方地面。
那里有一片结冰的水洼,反射着天光。
我明白了——如果我们冲出去,反光会暴露我们。
我蹲下,从背包扯出破布,缠在鞋底。
林悦也照做。
我们贴着沟壁小心移动,绕开水洼。
追了五十米,前面出现岔路。
一条往西,通开阔地;一条往东,进山腹。
首领站在路口,停了几秒。
他低头看地,又抬头看树枝——枝条晃动,像风向标。
然后他转身走向东边。
“他知道我们跟着,”我说,“所以专挑难走的路。”
林悦点头。
“但他必须走那边,因为那边有出口。”
我们跟上去。
刚进山腹通道,我就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没了。
脚下传来轻微震动。
像远处有机器在动。
“他在干扰信号,”林悦说,“想屏蔽我们追踪。”
我停下,掏出指南针。
指针乱转,已经不能用了。
“靠脚印追,”我说,“只要他还走路,就会留下痕迹。”
我们继续走。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
走到头,眼前开阔。
一片结冰的浅溪横在面前。
溪对面是高山,白雪覆盖。
我踩上冰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中间,突然听见一声闷响。
抬头一看——
山顶上,蓝光一闪。
接着人影出现,站在高处,回头望来。
是首领。
他看见我们了。
我没停,继续走到对岸。
上岸后擦了把脸上的汗和雪水,抬头盯住他。
然后我抬手,抽出腰间的步枪。
这枪早坏了,打不出子弹。
但我用尽力气,把它扔了出去。
枪在空中翻滚,“砰”地砸在他前方三米外的雪堆里。
雪花飞溅。
我开口,声音盖过风雪:
“你说我在对抗什么?——”
“我现在对抗的就是你!”
他站着没动。
一秒。
两秒。
然后转身,迅速消失在山顶背面。
“追!”我大喊。
林悦已冲到我身边。
周虎也赶来了,喘得说不出完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