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往前跑，脚踩进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山顶那道蓝光突然灭了，我心里一紧。不能停，死也不能停。
林悦跟在我右边后面，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周虎在最后，喘得厉害，但一句话也没说。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两边是石头墙，头顶只剩一条灰白的天。走着走着，我发现脚下的雪太平了，不像自然堆的，也没有脚印。
我抬手，做了个“停”的动作。
林悦蹲下，用手抹开雪，下面露出一层发亮的东西，像金属。
“有电的味道。”她小声说。
我也闻到了，有点像烧铁皮的味，很淡，混在风里。这地方不对劲。
周虎往左边走了一步，想绕过去。腿刚动，碰到了一根透明的线。线绷在两块石头之间，不碰到根本看不见。
线一响，远处山壁上弹出一个黑色小旗，“嘀”了一声。
接着，五十米外的雪坡炸了，火光冲天，雪和石头乱飞。
我们立刻趴下，胸口贴地。爆炸过后，没人说话，都在等我下令。
“系统还能用吗？”我问。
背包里的终端震了一下，屏幕亮了半秒，显示：
【热源扫描，电量7%。可用：2分14秒】
够了。
我打开扫描，屏幕上出现红蓝两色的点。前面二十米地下，有六个高温点，排成弧形，把整片雪地封死了——全是雷管。
“贴右边走，弯着走，每一步隔三秒。”我说。
林悦点头，第一个起身。她靠着岩壁，每走一步都用枪托先探地。我走在中间，盯着屏幕。周虎在后面，动作慢但没落下。
过雪地时，扫描仪一直嗡嗡响。最后一个雷管就在脚下三米。我数到三，抬腿跨过去，只轻轻点了一下地。
我们都过去了。我关掉设备，屏幕黑了。
继续往前，路开始拐弯。左边岩缝里“喀”一声，像石头碰石头。
林悦立刻停下，从腰上拿出一面小镜子，侧身照进缝隙。
她脸色变了。
收回镜子后，她对我摇头，指了指自己左眼，又指向岩缝深处。
——有人在看我们。
我打手势让周虎留下警戒。我和林悦分开行动，我去正面，她绕到后面。
我爬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慢慢探头看。岩缝里有两团灰色布，像丢掉的包。但边缘太整齐，上面一点雪都没有。
我捡起一块冰，扔向十米外的空地。
冰落地的一刻，那团灰布动了！一个人迅速转身，枪口对准声音方向。
——是埋伏！
林悦这时出手。她从背后冲进去，速度快得看不清。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拧住，匕首架上脖子。
另一人刚要举枪，我直接开枪。两发打中他肩膀，枪掉了。我冲上去踢开武器，把他按在地上。
两人都穿着银灰色护甲，胸口有编号。其中一个护目镜裂了，露出半张脸，咬牙不说话。
林悦搜完身，从他们口袋里拿出两个信号器，递给我。
“附近还有三个。”她说。
我看向俘虏：“你们的任务就是拦住我们？”
他不回答。
我朝周虎喊：“带他往后撤，找个安全地方等我们！”
周虎点头，一把拽起俘虏。那人挣扎，被周虎一拳打在肚子上，当场弯下去。周虎拖着他离开。
我和林悦继续前进。
走了不到五十米，终端又震了。我拿出来一看，屏幕闪出一行字：
【前方百米，检测到高危能量波动。类型：自毁装置。倒计时：未知】
我停下脚步。
林悦也看到了：“他们要炸路。”
抬头看，两边是陡坡，只有这一条路。如果前面塌了，我们就只能回头，任务就完了。
“必须拆掉。”我说。
林悦没多话，从包里拿出排爆工具，检查钳子、探针和胶带。我拔出刺刀插进地面——刀尖传来震动，不太稳。
“引信连着地面传感器，”我说，“踩上去不会马上炸，但会启动倒计时。”
我们趴下，慢慢往前爬。雪太厚，我用手一点点扒开。终于看到一个金属箱埋在下面，连着三根线。
林悦用探针测电压。手很稳，一根一根查。
“主电源是这根，”她指着一条线，“结冰了，接口冻住了。”
我脱下手套，把手塞进怀里暖了一会儿，再握住接口。体温慢慢化开冰。林悦抓住时机，“咔”剪断电线，用胶带包好。
她做完最后一步，小心打开箱盖——
里面是空的。
我突然觉得不对，猛地抬头看向右边山坡。一块石头后面，露出一个弹药箱。箱口没封，里面有一截红色引信。
——还有后招！
我抓起石头，用力砸向弹药箱。
石头刚出手，我就扑倒林悦，把她按进雪里。
“轰——！！”
爆炸声巨响，火光冲天，碎片乱飞。热浪从头上扫过，差点烧到背。
等安静下来，我抬起头。弹药箱没了，周围一片黑。我们还活着。
林悦坐起来，耳朵流血，但眼神清醒。
“走，”我拉她起来，“别给他们再设陷阱的机会。”
风雪更大了，能看见的地方不到十米。指南针早就坏了。周虎不在，没人帮我们看着后面。
我用烧焦的枪托在雪地上划了个箭头，写下几个字：
“他还活着，我们就追。”
林悦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冷得像冰。
我们改走溪床底部。冰下有水声。林悦忽然停下，蹲下摸了摸岩壁。
“有暗流，”她说，“往东。”
我想起地图——这条沟谷尽头有个地下河出口。首领要是逃，一定会走那里。
我们调头，顺着暗流走。爬了一段陡坡后，前面出现一个洞口。一半被冰封住，但里面有光。
蓝光。
闪了一下，又灭了。
我知道，他在里面。
我抽出匕首，贴着墙靠近。林悦在我左边，手里拿着信号镜。一步一步，靠近洞口。
离十米左右，我突然停下。
地上有一串脚印通向洞里，第五个脚印旁边，雪面有点下沉，边上还有细裂纹。
——还是陷阱。
我捡起冰块，扔向那块地。
冰落地瞬间，地面塌了，出现一个三米宽的大坑，底下全是钢刺。冰块掉进去，立刻被刺穿。
我回头看林悦。
她点头，从包里拿出绳子。我们绑好绳结，借力荡过去。
落地后贴墙走。洞口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里面的机器声，还有轻微的脚步声。
我抬手，准备打“冲”的手势——
林悦突然抓住我胳膊。
她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洞顶。
那里有一排小喷嘴，正在转动，全都对着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