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桌边,打开从俘虏身上找到的本子。上面写的代码我看不懂,但画的图很清楚。A点是哨岗,B区是弹药库,X场被红圈圈着,旁边写着三个字:目标物。
我把本子递给吴小六。“你之前听到的信号,有没有和这个像的?”
他拿下一只耳机,看了看说:“代号不一样,但频率有点熟。刚才在北坡发现的相机碎片,测出来的频率,和今晚收到的短波差不多。”
“是同一个系统的?”
“应该是。”他戴上耳机,又说,“还有……那支写着东京的注射器,不是美军的东西。”
我走回地图前。M国人用了非正规人员来侦察,明显不想留下证据。这些人知道我们的布防,还专门盯着X场。目的很清楚。
不能再等了。
我拉开抽屉,拿出终端。屏幕亮了,我把最近的所有异常信息输进去:北坡的脚印、相机频率、注射器来源、俘虏肩章上的“KRS-7”。系统开始比对。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红框:
【检测到非M军单位频繁联络,信号来自半岛东部海岸,特征符合特种渗透小组,判定为大规模行动前兆】
我看着这行字,心里一沉。
这不是试探,是铺路。对方要动手了,先派人摸清我们的弱点,准备里应外合。
我关掉屏幕,拿起红笔,在日志板上划下第二道线。第一道线是因为抓到了侦察兵,这一道——说明战争要升级了。
吴小六突然抬头:“周虎回来了。”
门帘掀开,周虎走进来,身上带着冷气,肩膀上有雪。他摘下手套,一巴掌拍在桌上:“人关好了,不开口。但背包里的测距仪上刻了新标记,写的是凌晨四点到五点的光线角度。”
“他们在算时间?”
“多半是。”他喘了口气,“我还看了他们的鞋,不是普通作战靴,是轻型登山鞋,适合雪地快走。这种天气敢夜里行动,肯定是训练过的老手。”
我说:“不是普通M军,是特种兵。他们盯X场,不是来看热闹的,是要动手。”
周虎皱眉:“可我们的项目刚封存,东西都藏好了,他们能知道什么?”
“他们知道我们心虚。”我敲了敲地图,“他们觉得这里有问题,所以一直派人来探。今天来两个,明天可能就是一队人。”
吴小六插话:“通信得加强保护。我现在用的还是旧加密,万一被截了……”
“换!”我打断他,“从现在起,每小时换一次频率。密码本分成三份,你、我、周虎各拿一份。必须三人同时在场才能拼出完整密码。”
他没多说,低头就开始调设备。
我对周虎说:“叫骨干过来,十分钟后开会。不喊名字,只用代号。地点在主掩体,不开灯。”
他转身就走。
我让吴小六继续监听,自己去拿新的布防图。摊开一张白纸,先把X场圈起来,然后画三层防线。
第一层,做假象。用白布搭几个假掩体,堆雪做成假目标,远看分不清真假。
第二层,设警戒。埋绊雷,挂响铃,谁靠近就会暴露。
第三层,控火力。安排两个狙击手占高地,配上红外镜,看到动静立刻控制。
图还没画完,周虎带人进来了。
六个人站成一圈,我没让他们坐。
“情况变了。”我说,“今晚抓的不是普通侦察兵,是敌人派来的探路的人。他们穿便装,用独立频道,只有一个目标——找我们的漏洞。”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而且他们已经找到了。“我指着地图,”X场暴露了。他们在地图上标了‘目标物’,说明他们认定这里有东西。接下来不会只是看,一定会突袭。”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一级警戒区是X场和主掩体,双人值守,进出要对口令。二级是外围巡逻区,加移动哨,在雪沟里设埋伏点。三级是通信中心,由吴小六负责,每小时更新加密频率。”
周虎问:“人手够吗?兄弟们刚巡完夜,很多人累了。”
“撑住。”我看了一圈,“这一关过去,后面才能松一口气。现在松,明天可能全军覆没。”
没人再说话。
“散会后马上行动。”我卷起图纸,“周虎带人去东侧高地布置狙击点。老张带一组去北坡搭假掩体。其他人检查武器,补充弹药,二十分钟内完成战备检查,班长签字上报。”
大家很快离开。
我单独留下周虎:“你亲自盯X场。我不在时,你说的算。任何人靠近,先控制再问话。”
他点头:“要是他们强攻呢?”
“那就打。”我压低声音,“但我们不能只防守。所有人都要明白,我们防的不是几个人,是防大部队进攻。”
他走了。
我回到电台前。吴小六还在听。
“有新情况吗?”
“暂时没有。”他顿了顿,“但刚才那段杂音里,好像有摩尔斯码的节奏,断断续续,没连上。”
我盯着他:“记下时间。”
他在纸上写:03:18。
我拿起广播话筒,按下开关:
“全体注意,今晚不是结束,是暴风雨前的安静。我们抓住了探路的人,但更多人还在外面。从现在起,进入最高战备。检查武器,确认岗位,等我下一步命令。”
放下话筒,我拿出销毁袋,把所有不必要的文件撕碎扔进去。试验数据只留代号图,原件拆成三份,分别藏在三个掩体。钥匙由我、周虎、吴小六各拿一把。
做完这些,我再次站到地图前。
红笔还在手里。我举着它,正要画线,吴小六忽然抬手。
他摘下耳机,递来一张纸。
上面是一串数字和字母混在一起,下面写着:03:19接收,片段解码结果。
我一眼看完。
那串字符最后三个字母是:EOD。
我紧紧握住红笔。
笔尖停在图纸上方,始终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