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压着雪地开过来,声音很大。我躲在主掩体后面的破墙后,手里握着枪,盯着最前面那辆装甲车。距离还有一百米,观察窗闪着冷光。我的手指放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风很冷,像刀子刮脸,雪花打在脸上生疼。我的右手受伤了,血一直在流,包扎的布早就湿透了。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终端——是缴获的美军设备,屏幕裂了一道缝。我用左手敲了三下开机键,屏幕闪了两下,显示:“信号弱,正在同步……”
下面吴小六喊:“陈哥!北坡两个点没消息了!三组也联系不上!”
我没回头,把终端贴在胸口,用身体挡住风雪。我咬开棉衣内衬,撕下一块布,重新缠紧右手。一用力,伤口就疼,但我没松手。
屏幕终于亮了,跳出一行绿字:【系统实时战术建议】。
三条路线跳出来:
①分兵引敌人进雷区;
②集中反坦克组,用炸药包和燃烧瓶打履带和观察窗;
③在侧沟埋伏,切断步兵支援。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推荐组合执行,优先①→③→②,成功概率61.3%。
我看了一眼这个数字。61.3%,不是赢的把握,是活下来的可能。
我抓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小六,换加密频道,叫周虎。”
“通了!”他反应很快。
“告诉周虎,执行‘雪鸮计划’B路线,蹲在东侧沟底,等我信号,炸它侧面。”
“可……‘雪鸮’不是废掉的方案吗?”
“现在它有用。”我把终端夹在胳膊下,右手撑住墙稳住身子,“记住一句话——活人不能被规矩困死。”
放下对讲机,我看了一眼地图背面写的八个字:守要点,弃前沿,诱深入。嘴角动了一下。
东北坡的敌人已经冲到九十米内。机枪一直响,子弹打在掩体上,石头乱飞。一个战士刚抬头就被打中肩膀,倒下了。旁边的人爬过去拉他,结果也被打中,趴在地上不动了。
我低头看终端,数据一直在跳:敌人数、车速、风向……系统开始算最好的爆炸时机。屏幕上出现一条红线,从雷区到沟底,标了三个关键点。
我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同样的线。右手抖得厉害,线歪了。我换左手,勉强连成一条。
“吴小六!”
“在!”
“通知所有人,放弃前沿阵地,全部撤到二线掩体。守住北坡拐角、主坑道口、东侧沟入口。再说一遍,谁也不准开枪,等我命令。”
“明白!”
他低头调电台,手指转得快。耳机里一阵杂音,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滴滴声。他猛点头:“接通了!”
我死死盯着那辆装甲车。它已经开到八十米内,履带在冻土上压出深沟。后面的步兵散开,端着枪往前冲。
突然右边炸了一声!有人开枪了。
左边也跟着响了。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
我心里一沉。
这下暴露了。
敌人马上变阵,步兵加快冲锋,装甲车也加速往前冲。距离缩到七十米。
我一把抓起对讲机:“所有人听着,我是陈默!撤回二线,不准开枪!重复,不准开枪!等我信号!”
吴小六抬头看我:“陈哥,他们听得到吗?”
“循环播十遍,”我说,“换频道,反复喊。”
他低头继续操作。
我看着战场。装甲车离我只有六十米。观察窗里有人影晃动,驾驶员应该在调整方向。
终端突然弹出新提示:【诱敌阶段启动,建议发假信号让目标偏离路线】。
我拿出备用信号枪,还有两发红色信号弹。我拉开保险,装进去一发,但没急着打。
左手摸到地图上的北坡拐角——那里埋了最后一组绊雷,但引线松了。敌人要是从那儿过,雷可能不响。
我对对讲机说:“小六,让北坡的人往东侧沟靠,留两个人在原地扔空罐头,弄出声音。”
“要多大声?”
“越大越好。”
他点头,马上传话。
装甲车还在往主阵地冲。五十米。
系统又提醒:【目标没进诱导区,建议立刻发干扰信号】。
我举起信号枪,对准天空,扣下扳机。
“砰——!”
红光划破黑夜,炸出一片亮光。
装甲车顿了一下。驾驶员好像在判断方向。
几秒后,车头开始转向,朝红光那边偏过去了。
成了。
它正往雷区边缘去。
我立刻按下对讲机:“周虎!准备动手!目标偏航,三十秒内进B点!”
“收到!”电台里传来他的声音,背景有脚步声和喘气声。
我看终端,代表装甲车的红点慢慢移向第一条红线。
离雷区只剩四十米。
风更大了,左手开始发麻,铅笔拿不住。我把它塞进裤兜,用拳头撑着墙。
吴小六突然喊:“陈哥!东侧沟有动静!他们开始绕后了!”
我看过去——一队敌人正贴着山边往沟底摸,想偷袭。
终端马上更新:【侧翼威胁上升,建议提前启动C方案】。
我抓起对讲机:“通知沟底伏击组,敌人来了,按C方案准备,等我点火信号。”
“可他们还没完全到位……”
“现在就是到位。”
我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太干了,咽不下去,我就抓把雪混着吞了。没嚼几下,全咽了。
装甲车离雷区只剩三十米。
步兵跟在后面,已冲进五十米内。
系统提示变红:【诱敌成功,建议立即引爆一号雷区】。
我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引爆一号雷区。”
“轰——!!!”
前方雪地炸起火墙。三人被炸飞,装甲车急刹,履带卡进坑里。
但它没停多久。引擎又响起来,开始倒车,想绕开雷区。
我盯着屏幕。红点在动。
它想跑。
不能再等了。
我冲着对讲机吼:“周虎!炸它腰子!”
“轰——!!!”
沟底火光冲天。
装甲车后半截被炸中,黑烟冒起三四米高。履带断了,车子歪在雪地里。
敌人乱了套。步兵拼命找地方躲,有人往车后缩。
我立刻下令:“所有能开火的点,瞄准车后的敌人,给我压住!不准打车体!”
枪声响起。子弹压得敌人抬不起头。
终端跳出新提示:【目标失去行动能力,建议派反坦克小组靠近摧毁】。
我抓起对讲机:“组三人敢死队,带炸药包,从西侧沟摸上去,炸驾驶舱!”
“谁带队?”吴小六问。
“老张。”我说,“让他带上燃烧瓶。”
他点头,马上传话。
我看着那辆瘫在雪里的装甲车。火光照在观察窗上,里面人影乱晃。
终端又闪:【剩余威胁评估:步兵未溃,建议继续压制,等待二次打击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把终端夹紧。右手伤口又在流血,血滴在地图上,染红了一截铅笔线。
风吹着雪打在我眼里。我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模糊。
再睁眼时,装甲车旁有几个敌人正慌慌张张拖伤员。
我举起枪,瞄准其中一个。
食指搭在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