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右手一直在抖。我用左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热熔刀在墙角,外壳裂了,冒出来的烟变少了。防磁箱还在闪蓝光,屏幕上的数据没断,但波动值比刚才高了。
林悦靠在维修台旁边,左手拿着通讯器,右手按着肩膀上的绷带。血从她手指缝里流出来,滴到地上。她没动,眼睛一直看着屏幕。
我转头看操作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热熔刀刚加热就炸了。这不是它自己坏掉,是它故意的。它知道我在骗它。
不能再硬来了。
我喘了口气,扶着工具箱站直。右臂还是麻的,但我得用它。现在每一步都要慢一点,稳一点。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
“用电磁干扰改能量核心,能让它的能量反过来打异种。”
我愣住了。
这不是林悦说的。她嘴没动,眼神也没变。这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像广播,又像命令。
系统。
它又来了。
我闭上眼,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电磁干扰……能量反转……攻击异种?
这话听着不像打仗的法子,倒像是技术人员做的事。可我现在没有实验室,只有废零件。
但我记得一件事。
以前在公司做项目,客户要用无线传屏,结果会议室画面乱闪。后来发现是隔壁电梯电机影响了信号。我们加了个屏蔽罩,就好了。
干扰会让设备出问题。
战场上也一样。听说美军雷达车有时会黑屏,是因为我们用了简易干扰器,发出杂波盖住信号。
如果我能造个假信号,让它认错?
我猛地睁眼。
如果我不强行打开它,而是让它自己放电?再把那股电反着送回去,打它自己?
就像用噪音盖住枪声,让它听不见警报。
我低头看手里的电压调节器残件。接口歪了,掉了两颗螺丝,但主体还在。抽屉里还有铜线和电路板,都能导电。
只要能控制频率,让干扰波和它的节奏对上,也许就能骗过它。
“波动值升了吗?”我问。
林悦看了一眼屏幕:“1.7,没变。”
“盯着点。”我说,“一跳上去就叫我。”
她点头,手还按着通讯器。
我走到操作台前,把电压调节器放在橡胶垫上。左手拆螺丝,右手勉强扶着零件。动作很慢,不能急。之前两次失败,都是因为太心急。
系统只说了方向,没给步骤。怎么接线,用什么材料,功率多少,全得我自己试。
我翻出那块电路板,背面有烧痕,但线路是好的。铜线够长,可以绕圈。焊枪只剩一点燃料,只能用一次。
要是焊错了,就没机会了。
我停下,看着防磁箱。
蓝光一闪一灭,像心跳。数据流每隔三秒有个小高峰,节奏稳定。这是它现在的警戒频率。
我要做一个更强的信号,压过这个节奏,让它觉得外面有危险,主动放电。然后趁它放电时,把电流反着送进去,破坏它的核心。
可它会不会发现?
上次我用风扇改变温度,它学得很快。这次要是太简单,可能一秒就被识破。
必须让它觉得是意外。
比如一次突然的电磁脉冲,像是设备短路,不是人干的。
我拿起铜线,在电路板上比划。如果把线圈绕在调节器输出口,再连到防磁箱外壳,能不能假装自然漏电?
正想着,林悦低声说:“波动值动了。”
我看过去。
曲线上升,从1.7升到2.1。
我立刻放下铜线,盯着屏幕。
曲线停了一下,又慢慢降。
2.0,1.9,1.8……
回来了。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是我什么都没做。
它在调整自己的警戒等级。
刚才打了一次,耗了能量,现在重新校准。这段时间,判断可能会乱一下。
机会。
我抓起绝缘钳,剪断铜线。一段接电路板,一段留着备用。然后拆开电压调节器的输出口,露出里面的金属点。
我点燃油焊枪。
火很小,蓝色尖头。我用钳子夹住铜线头,轻轻碰触金属点,开始焊接。
手抖了一下。
焊歪了。
我停下,深吸一口气。
再来一次。
这次稳住手,慢慢推。铜线粘上了,形成连接点。我把它固定在橡胶垫上,接上电池组。
测试通电。
灯闪了一下,红色。
能用。
我松口气,抬头看林悦。
她也在看我。
“波动值1.6,稳了。”
我点头,拿起装置,靠近防磁箱底部的通风口。这里离引导线远,干扰不会马上引发反击。
只要先建立外部信号,再慢慢调频,就有希望。
我把线圈贴在外壳上,用胶带固定。然后把电池组开关拨到一半,让电流慢慢进去。
屏幕上,数据流有点波动。
不是警报。
干扰起了作用。
我屏住呼吸,等它反应。
十秒。
二十秒。
蓝光节奏没变。
它还没察觉。
我把开关推到最大。
电流变强。
线圈开始发热。
突然,波动值跳了一下。
1.6变成1.9。
我马上关掉电源。
蓝光闪了两下,恢复原样。
它感觉到了,但不知道哪来的。
说明这种程度的干扰,还在它认为的“环境杂音”范围内。
如果再加上一段错频信号,制造短暂混乱,能不能让它以为外面有人攻击?
我回头看向工具箱最下面。
那里有一块旧信号放大器,是从T-3残骸上拆下来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但现在不能动。
一动,就会打破现在的状态。
我站着不动,手里拿着刚做好的装置,脑子里想下一步。
先接信号放大器,加强干扰。
再用调节器控制频率,假装一次突然短路。
等它开始放电,立刻反向导流。
整个过程必须在三秒内完成。
我看向林悦。
“别关通讯器。”我说,“继续看波动曲线。一旦数值猛跳,马上喊我。”
她看着我,点点头。
我没再说别的,走向工具箱。
蹲下,伸手去拿那块信号放大器。
手指刚碰到外壳,防磁箱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像金属收缩的声音。
我僵住了。
回头看。
蓝光变了。
不再是均匀闪烁。
开始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