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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点多,门锁响了。
  陆景珩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酒气,领带不知道丢去了哪里,衬衫领口松散,头发也乱着。
  看见我坐在客厅,他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过去很多次那样,放轻脚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还没睡?”
  他的声音哑着,带着一点疲惫。
  “晚晚,昨晚是我不好。”
  我没说话。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还是熟悉的温度。
  “阮梨那人你也知道,从来嘴上没把门。”
  “她那些朋友又爱起哄,我喝多了,没注意她发了什么。”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好不好?”
  这套话,我听过太多遍。
  阮梨不是故意的,她性格就那样,没有坏心思。
  他也只把阮梨当兄弟。
  而我,永远应该懂事,永远应该退让。
  他见我不说话,又起身坐到我身边,把我抱进怀里。
  “明天就是婚礼了。”
  “我们一起走过九年,别因为一句玩笑话闹不愉快。”
  “我保证,以后我会注意分寸。”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
  动作熟练,语气温柔。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又会心软。
  毕竟这个人曾经也真的很好过。
  大二那年,我胃病犯了,他背着我穿过半个校区去医院。
  那天下着暴雨,他浑身湿透,还一直回头问我疼不疼。
  创业最难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分一碗便利店关东煮。
  他把最后一颗鱼丸夹给我,说:
  “等以后我有钱了,婚礼一定给你办最好的。”
  我那时候信了。
  我信他会一直记得我陪他吃过的苦。
  信他会珍惜我为他走过的路。
  可是后来,他身边多了阮梨。
  他开始把我的失望叫作敏感。
  把我的提醒叫作管束。
  把我的委屈叫作不懂事。
  我曾经以为,只要熬到婚礼,一切都会变好。
  现在才知道,婚礼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只会把我困进更长久的妥协里。
  陆景珩洗完澡后躺到我身边,没多久就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侧过头,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九年。
  从青涩,到意气风发,再到现在的自负笃定。
  他睡得很沉,眉心却还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有很多烦心事。
  我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过去这些年,我总怕他累,怕他难,怕他输。
  所以我一次次帮他找资源,帮他挡质疑,帮他稳投资人。
  可到头来,他最怕的不是失去我。
  是失去我身后的公司。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他没有醒。
  我在心里对他说:
  陆景珩,再见。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为了你委屈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