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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发现他私自登录了店铺后台，把那款“黑天鹅”羽绒服的库存，
从我实盘确认的三十一件，强行篡改成了“现货一百件”。
我冲进直播间，他正和周伟兴奋地调试设备。
“蒋序你疯了？！”我指着电脑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只有三十一件，你改成一百件？你想干什么？”
“遥遥，你冷静点。”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我已经问过林老板了，他说尽量帮我们赶工，双十一就是要搏一把！”
“尽量？林老板的原话是，他连夜赶也只能再多出十件！
超卖一件平台罚款两百，六十多件就是一万多！
还不算客户退款和差评，这是自杀！”我挡在操作台前，试图把库存改回来。
蒋序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孟遥，你别在这给我添乱！”
这时，预热直播的倒计时结束，镜头亮了起来。
三千多名观众瞬间涌入。
弹幕飞快滚动，全都在问那款羽绒服。
【黑天鹅还有吗？蹲S码！】
【主播今天能上链接吗？求求了！】
我急了，在镜头外举起一张手写提示牌：“已无S码，请勿超卖！”
蒋序看到了，眼神一沉。
他非但没有理会，反而故意将镜头猛地一转
，对准了角落里因为盘点货物而灰头土脸的我。
当着三千多观众的面，他嗤笑一声，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直播间。
“她懂什么，仓库数数的，大家别扫兴！”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
“今天听我的！黑天鹅，全场现货，所有尺码都有！拍下必发！”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炸开了。
“仓库数数的”。
陪他创业三年，从选款、谈价、打包、售后，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吃了多少苦头。
在他眼里，我竟然只是个仓库数数的。
旁边的周伟立刻用管理员账号在公屏上刷屏带节奏。
【嫂子格局太小，老铁们别理，咱们序哥才是真顶梁柱！】
【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听序哥的，冲！】
弹幕瞬间被引爆，一片叫好声。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看着镜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觉得他陌生。
下播后，蒋序和周伟去吃了庆功宴，喝得酩酊大醉才回来。
他带着一身酒气，将我堵在狭窄的更衣室。
“遥遥，今天的数据看到了吗？只要我们敢卖，就没有卖不出去的！”
他从身后抱住我，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
“你那八万块嫁妆，不是存的定期吗？
先取出来，趁双十一这波热度，我们多备点货，梭哈一把！”
他半哄半逼，在我耳边画着大饼：“等赚了钱，我给你买个大金镯子，比这个还粗！”
他用手指比划着一个夸张的宽度。
曾经最温暖的依靠，此刻却满是算计与试探。
我挣开他的怀抱，守住我最后的底线。
“蒋序，那是我妈留给我结婚的钱，是我的底气，不能动。”
他脸上的醉意和笑容瞬间消失，
“底气？留着钱防着我这个未婚夫？”
他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孟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机真重。你从来就没打算跟我同甘共苦。”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我的心，在那一刻，疼到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