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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序最终没被带去派出所。
林老板怕事情闹大钱更要不回来，把他扣在了自己女装店那个散发着霉味和潮气的库房里。
限期三天，筹集二十万，否则直接向法院申请查封起诉。
蒋序身上只剩下几百块钱，唯一的希望，就是他那帮“好兄弟”。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伟。
当初那六件最贵的“黑天鹅”羽绒服，周伟一个人就拿走了两件。
他根据记忆里的地址，找到周伟在城中村的租住处。
一直等到半夜，才堵住那个刚从网吧打完游戏，哼着小曲回来的“兄弟”。
“伟子！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快，把之前拿的衣服还我，或者借我点钱，我出大事了！”蒋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周伟的胳膊。
周伟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耐烦。
“还什么衣服？钱？我哪有钱？”
他从屋里拎出一个黑色的垃圾袋，直接扔在蒋序脸上。
袋子破开，几件皱巴巴、沾着酒渍和烟头烫孔的羽绒服掉了出来。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你发的那些破烂货，尺码全是错的，老子穿出去在朋友面前丢尽了人！你看看这什么玩意儿！”
周伟指着地上的衣服破口大骂：“要钱？我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蒋序彻底懵了。
他想不通，前几天还一口一个“序哥牛逼”的人，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被周伟推搡着赶出了门，不死心地开始给他那些所谓的朋友一个个打电话。
结果，不是无人接听，就是一听到“借钱”两个字就立刻挂断。
更让他崩溃的是，不知道是谁，把他欠债被林老板堵在店里的丑照发到了同城的服装同行群里。
那个他曾经在里面吹嘘自己“即将破茧成蝶”的群。
【这不是那个说要一个双十一赚一百万的蒋老板吗？怎么这么拉胯？】
【笑死，听说把女朋友都坑跑了。】
【这种人就是活该，做生意不讲诚信。】
曾经在直播间捧着他、喊他“序哥”的朋友们，不仅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反而跟着一起在群里羞辱他，把他当成一个笑话看。
随后，他被一个接一个地移出了群聊，微信也被集体拉黑。
手机屏幕上，只剩下一长串红色的感叹号。
蒋序瘫坐在臭水沟旁的台阶上，雨水混着泥水打湿了他的全身。
他猛然想起，过去每一次，周伟他们来店里白拿衣服，都是孟遥冷着脸，不怕得罪人地拦在前面，坚持要他们登记入账。
他为此骂过她多少次“小家子气”、“不会做人”、“抠门”。
甚至当着周伟的面，骂她是“泼妇”，让她别管自己的事。
他一直以为，孟遥的严谨和规矩，是阻碍他成功的绊脚石。
直到此刻，他众叛亲离，一败涂地，才终于意识到——
那些被他唾弃为“斤斤计较”的坚持，原来是他抵御这万丈深渊的，唯一一副护甲。
是他亲手，把这副护甲给砸碎了。
他跪在马路牙子上，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脸上火辣辣地疼。
可无论多痛，那个在他受伤时会递来温水和药膏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