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咔”
他们靠近的时候，那些尸骨像是动了起来。老鬼抱着陈述，神色淡漠的踩在了那些看起来像是活过来的尸骨上。
陈述看清楚了那些尚未腐化的尸体上的文字。
“语文”
“数学”
……
全是学科名，刻满了一身，连脸上都没漏掉，整个尸体就是血淋淋的，令人恐惧的。
“他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恨意？”
陈述觉得这已经不是用恨意来解释的了。
在尸堆最上面放着一本被鲜血浸染的书，书完全被染红了，上面的字体却依然清晰可见。
陈述伸手想要去触碰，一股诡异的力量从书里冲了出来，猩红色的旋涡遮挡住了陈述的视线，耳边响起了各种哀嚎之声。
听到这些声音他就明白了，恨意的来源不是纪煜或者彭阳，而是这个校园。
他们不停的诞生，汇聚，凝结，恨意侵蚀了每一个出现在这里的灵魂，而他们自己就像是被学校压成了薄薄的一片，印在了这本书上。
陈述还是将书取了下来，翻看第一页，上面是一张黑白色的照片，旁边写着几行小字。
“1997年，高三一班，谢……”
名字有点模糊，但预感告诉陈述这才是让鬼蜮诞生的人。
不仅是因为它被放在了第一页，而是下面还有一行字。
“死于考场中。”
这个副本就是考试，死在考场中无异于是最特殊的了。
陈述连忙翻看起了后面。
每一页上都有一个人，从1997年到2023年，都是死在学校里，但死在考场上的只有第一页那个人。
书变得冰冷又沉重了起来，像是拿着一块冰砖。
他在书上没有看到彭阳和纪煜。
这太奇怪了。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频繁出现的纪煜才像是鬼蜮里的主角，他所做的像是为了彭阳，却又像是为了自己。
但这本足够代表副本关键道具里的书里却没有他们。
陈述想到了什么，直接将书放在了原处，拍了拍老鬼的手臂，示意立刻往外走。
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去证实一下。
离开了天台，陈述让老鬼将他放下了。
他掏出铜镜，刚打算让陈熹帮他去调查一件事，嘴唇微动，却在听到了楼道上传来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陈熹已经出来了，站在了陈述的身边，对着来人发出了警告的气息。
她的反应告诉陈述，来人不一般。
但是等人出现在陈述的视线里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彭阳和纪煜。
这是第一次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而现在看起来，彭阳像个正常人，而被他牵着走来的纪煜更像是个被圈养的怪物。
“自我介绍一下，彭阳，是一名玩家。”
陈述眸光一沉，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没有出现在书里的他们，却在副本里来去自如的两个人是玩家。
或者说……
陈述看了一眼彭阳身后的纪煜，嗤笑道：“一个半的玩家确实少见。”
彭阳不落下风，看着他身后的老鬼和陈熹，还有他手里的铜镜，勾唇笑道：“能和诡异搞在一起的玩家我也是第一次见。”
这句话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们伪装的很好，如果不是因为走到了这里，我甚至都不会怀疑你们。”陈述叹了口气道：“我很服气。”
“你也很厉害。”彭阳轻笑道：“为了完成身份的隐藏，我比你们提前一个星期来到这里，然后模拟NPC，这个过程中自然不会有漏洞，但你不一样，你很厉害，是我见过所有玩家里最厉害的。”
陈述靠在栏杆上，看了眼纪煜说：“他讲的故事是真的？”
“是。”彭阳牵着纪煜的手往上走，站在了天台门前，无奈笑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问到和死亡有关的事，让他暴走了，让我很头疼的安抚了很久。”
听这话的意思就是纪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啧啧，真壮观。”彭阳看着天台上的画面，咂舌称奇：“我等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这里，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找到了。”
“因为我开挂了。”陈述没有阻止他，目送着他走到了尸骨堆上，拿起了那本书。
彭阳也像陈述一样，翻开了书，将每一页上的内容都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来一副惋惜之色道：“我差一点也会出现在这上面了。”
陈述好奇道：“你也是在这里死的？”
彭阳点头道：“是啊，自杀。”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被拽紧，便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纪煜，见他面露不满，莞尔一笑道：“好，我不说了。”
陈述挑了下眉，现在的彭阳看起来和纪煜故事里的不太一样，反倒是纪煜更像是故事里的彭阳。
彭阳像是看出来他的困惑，主动解释道：“阿煜的故事是真的，我想死也是真的，但因为他太爱我了，几乎把自己给逼疯了，在我终于受不了自杀后，他……”
他垂下眸子，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脸上多了几分悲伤，道：“他将当年所有的同学约到了这所学校，还有所有欺负过的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为我的死举行了一场死亡盛宴，送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来为我陪葬。”
“是不是很疯？”
要是以前的陈述肯定点头认同，但现在的他居然能同情到当时的纪煜。
“还好，换做我，估计也会这样。”陈述漫不经心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把这个给我吧。”彭阳晃了晃手里的书，语气带着几分请求道：“阿煜需要很多的怨气养着，这一本书够他吃几年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费尽心机布局这么久又杀了这么多玩家的原因。
他这话像是对陈述说的，其实是想得到陈述身后那只诡异的允许。
“我只要第一页，其他你都可以拿走。”陈述说。
“好。”彭阳毫不犹豫地把第一页撕了下来，递给了陈述。
陈述接过纸张，这次看清楚了上面的名字。
“谢明朝。”
“呵。”陈述觉得挺有意思的，勾唇嗤笑，从包里摸出来一个打火机，直接将这张纸点燃。
“啊！”厉鬼的尖叫声从纸张里传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彭阳本该离开了，但他停顿了一下，问陈述：“我们能加个好友吗？”
“行。”陈述点头，报出了自己的id。
等他们离开后，陈述又点燃了那堆尸骨，烈火炽热，陈熹受不了了，便回到了铜镜里。
老鬼站在陈述身后，语气有些酸：“你很喜欢他？”
“嗯？挺喜欢的。”陈述随口的回答惹怒了小心眼的诡异，脖子被咬了一口。
“不准。”老鬼看着他，像是要把他一口吃掉，厉声道：“不准喜欢他，不管是谁都不行，陈述的喜欢只能是我的。”
燃烧起来的尸骨化作黑烟，满天云雾缭绕，陈述觉得耳边的声音都变得不清晰了起来。
白色的气直接钻进了陈述的胸口。
这次是陈述亲眼看见的，他扶着胸口，心里有些困惑，却不忘安慰身边黏糊糊的醋坛子。
“嗯，不喜欢。”
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