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述说还要试一试引神的时候,陈妄表情猛的一沉,一股不受控的力量荡开。
桌子上出现了裂痕,头顶的灯和窗户上的玻璃全部被震碎。
不敢伤害陈述,手指紧抓着沙发,尖锐的指尖几乎深入了进去。
“为什么?”陈妄问他。
陈述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沉默了几秒,把陈妄的手抓住,那双手上尖锐的指甲下意识就收了起来,“我想试试,我这次有把握,引神,一定成功。”
“为什么非要成功?”陈妄冰冷的指尖颤抖着,轻抚着陈述手腕上的脉搏,“无神,何来引神,你不是明白吗?”
“当然知道,只是……”陈述垂下眸子,语气也多了几分冷淡:“即便无神,引神早已扎根在整个古神岛了,它像是一个无法挣脱开的茧,茧上的丝缠绕着每个游魂。”
包括我。
陈述没有把最后三个字说出来,但陈妄就像是听到了一般,表情十分凝重。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陈妄将手从陈述手里抽了出来,服软的低下头,说:“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去圣泉看看,海底的那些阵法我还记得,圣泉那几个和海里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怀疑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陈述站起身来,凝眸看着陈妄,说:“而你要离开这里。”
陈妄身体一僵,缓慢抬眸,脸上充满了震惊和迷茫,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陈述的声音是十分清晰的,“你说……什么?”
“离开这里,离开古神岛,现在就走。”
陈述每说一个字,陈妄的脸色就沉一分。到最后,他脸色惨白,脚下的黑影浓郁,还在不停的涌动着,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手指那么细的触手向上涌动,好似要撕开地面全部涌上来将陈述淹没。
陈妄的胸口像是被撕开了一道伤口,有什么在里面挣扎着。
陈述要他走?
陈述不要他了吗?
陈述是不是在生气?
不能离开。
陈述。
……
“别乱想。”陈述适当的开口,打断了陈妄那混乱的思绪,“你会一直看着我的,不是吗?”
陈妄好似清醒了过来,在陈述温柔又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点头:“好。”
听见他答应了,陈述也不再停留了。
他将那些骨珠用小袋子收了起来,提在手上。
推开门的时候,门外的骨铃声音骤然停下,然后咔的一声碎了。
和破庙里的那些骨铃不一样,它里面没有骨珠,看来这些骨铃是岛上的人制作的。
一人一鬼站在屋檐下,陈妄低头看着陈述的手,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勾出了他的小拇指,舍不得放开。衣袖下钻出来一条细小的触手,围着陈述的小拇指缠了一圈。
陈述有所感应,也低头看了眼,想到了什么,笑道:“突然想起来了,我还有两块石头在你那里,给我吧。”
陈妄身体一颤,陈述现在把东西拿走,是不是证明他们之后就不会再见了?
但陈述的手已经在他面前摊开了,陈妄无法拒绝他,只能冷着脸将两块火红色的石头放进了他的手心。
“真好看啊。”陈述低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说的是前面的陈妄还是手里的石头。
从这里开始,他们便会走向两个方向了。
陈述先一步离开,陈妄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好像十分舍得。
一只银色的飞虫振翅而来,降蛊的声音响起:“我要离开了,兄长要一起吗?”
他好像知道陈妄也要离开古神岛的事,特意用蛊虫来找他。
在陈述离开后,陈妄就像是变了个人,周身透着一股与世界分割的冷漠,他抬起手,对着银色飞虫一点,蛊虫上冒出来冷白色的火焰,瞬间化为飞烟。
“废话真多。”
而另一边,陈述很轻易就走到了圣泉的面前,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连藏在两旁的藤蔓都会提前缩回去。
陈述的步伐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仔细听,就会发现这是陈妄哼过的。
很快,圣泉上的那尊雕像出现在了陈述的视线里。
他游到了中间的小岛上,看着那五根锁链还捆在人鱼雕像的鱼尾上。
陈述就近选了一根用力扯了一下。
“啊!”
耳边炸开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这声尖叫里还带着无尽的怨念,刺痛了陈述的耳朵。
他用手抹了一下,手背上沾着血迹。
“真凶。”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又开始打量锁链连接着的阵法。
这五个阵法纹路和海里那五个是一样的,但这里的阵法纹路是相反的。
陈述摸着锁链一路向下,踩中了圆形的阵法,念头一动,手背上的血痕凝结成血珠,落在了阵法上。
阵法在下一秒亮了起来,这是被激活的预兆。
“果然如此。”陈述在心里想,这几个阵法根本就不是阵法而是镇物。
古神岛是由很多个鬼蜮融合在一起的。
陈述又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将五个镇物都激活后,雕像颤动了几下,然后一把白骨剑出现在了雕像的心口。
从白骨剑的形状看来,是由一整条脊椎形成的。
雕像太高了,陈述根本够不到,只有爬上去才行。
费了一番功夫,他终于摸到了那把白骨剑。
手指和白骨触碰到那一刻,陈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往下倒去,但白骨剑就像是紧贴在他的手心,随着他下坠,也从人鱼雕像的心口拔了出来。
真正镇压的人鱼雕像的不是锁链,而是这把白骨剑。
白骨剑变回来最原始脊椎的样子,直接插进了陈述的身体。
“啊!”陈述嗓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喊叫。
等到鲜血将脊椎完全浸透,他开始融入陈述的身体,但这种痛苦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任由陈述喊到嗓子沙哑,都没法减轻一点。
人鱼雕像上的石块在破碎。
【抱歉,借一下你的身体。】
陈述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顶着满头大汗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那座雕像活了。
人鱼朝他游来,伸出手,将他拢在了怀里,然后沉入了水里。
痛苦慢慢的减轻,像是转移了。
陈述困倦的闭上了眼,他想问问人鱼它是谁,但身体使不出一点点力量,只能任由自己随着人鱼的动作沉入水底。
被温暖的水包裹着,身体变得轻盈了起来,一个无人可知的吻落在了陈述腰间的红痣上。
【陈述,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