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从恶鬼,不,应该说是长夜的记忆里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小阁楼了,而是在客栈的房间里。
侧头一看,他哥坐在凳子上看书,黑蛇盘在他手腕上玩耍,长夜一脸阴沉的坐在对面。
陈言的视线落在长夜那张没有再被阴气蒙住的脸。
虽然是第一次见,却无比熟悉。
长夜是第一个发现陈言醒来的,但他没有搭理,反而是别扭的转过了头。
陈言窥视他记忆的时候,他也因此恢复了一些。
那应该是他前世的记忆。
而记忆里的那个小孩……
长夜还是没忍住看了陈言一眼。
陈言已经走下床了,连看都没看长夜一眼,问陈述:“我们怎么回来了?”
“明家人的人出现在了那里,怕被他们发现,就先回来了。”陈述放下手中的书,这书是他从小阁楼中带出来的。
陈述看了陈言一眼,又看了长夜一眼,突然叹了口气。
他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不在非言身边的那些年,他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而且至始至终非言都没有告诉过他长夜的存在,就像他从未告诉过非言妄的存在一样。
陈述脸上多了份愁容。
黑蛇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蹭了蹭他的手腕。
“小言,你的记忆……”陈述问他。
陈言身体一僵,还是没忍住的看了长夜一眼。
刚好长夜在看他,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上,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奇怪起来。
长夜先恼怒,猛地一拍桌:“看什么,你个小混蛋!”
陈言顿了一下,想到在记忆里长夜乖乖叫少年“主人”的样子,再和现在这个蠢了吧唧的,除了一张脸,其他地方根本对不上。
陈述叩了叩桌面,长夜瞬间安静下来,陈言翻了个白眼,冷淡道:“我看到的记忆不多,但……哥哥,你是知道什么吗?比如这只恶鬼记忆里的奇怪少年,莫非就是我的前世?”
“不是前世。”陈述只说了这几个字,就转了话题:“关于李渡城的往事我差不多已经了解清楚了。”
李渡城全城怨魂不散,靠着那些世家和这个所谓的封印根本没有办法。
而且这么多的怨气,必定会形成蜮。
但到目前为止,陈述没有发现任何同域有关的线索。
黑蛇从他手臂往上爬,在他肩上停顿了下,然后再往他衣领爬,最后趴在了陈述胸口,就从衣领里露出个脑袋,懒洋洋的贴在陈述的脖子上。
陈述点了一下它的脑袋,低声问:“别偷懒,我要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黑蛇吐了吐蛇信子,陈妄的声音落在耳边:“这里不是鬼蜮。”
陈述皱眉:“那就奇怪了,难不成是因为一直有封印的原因,才让鬼蜮无法形成?”
陈言好奇地问:“鬼蜮是什么?”
就连长夜都投来了目光,他皱了下眉,总觉得“鬼蜮”这名字怪耳熟的。
陈述简单解释:“鬼蜮就是因阴气怨气过重而生出的一个单独的结界,将一个地方割裂成另一个世界。”
陈言又问:“那李渡城是不是也会变成鬼蜮?”
“这是必定的事,但李渡城却没有变成鬼蜮。”陈述想了想说:“可能是和封印有关。”
他感觉等封印彻底破除,应该才是鬼蜮出现的时候。
他们在客栈待了一会儿,杨浩带着小辈们回来,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明家那三个人。
等到晚上,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明家那三个人走了。
陈述也愣住了,他还等着那三个人来把客栈的阵眼毁了,结果这三人就把土阵眼给毁了就不管了?
这让陈述有些无奈啊。
他托着腮,手指在桌上无节奏的点着,看得出来情绪有些焦躁。
陈言凑近低声问:“哥哥想怎么做?”
陈述无奈笑道:“等晚上吧。”
他将黑蛇从领口抓了出来,哼声:“你去找到阵眼。”
黑蛇张开嘴,在陈述手指上磨了下尖牙,然后乖乖的缩到了桌下。
木属性阵眼当然和木有关了。
这整个客栈都是木头,得好好找找了。
但等陈述准备回房的时候,看见了后院的那棵槐树。
黑蛇就盘在上面,很快就爬到最上面。
陈述在看着,黑蛇察觉到了,朝着陈述甩了甩尾巴。
“嗯?”陈述还在疑惑,脚下突然出现黑影。
黑影化成人形,直接将陈述抱住,对着窗口跳了出去,再停下已经站在了树梢上。
陈妄抱住陈述,亲了亲他的后颈,摘下一片叶子在陈述面前晃了晃,低笑道:“猜一猜?”
陈述拽住他的红发用力一扯。
陈妄吃痛,捏着陈述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陈述抬起手,看样子是要给他一巴掌。
陈妄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摁在了树干上,吻的更深了些。
“你啊……”陈述叹了口气,声音含糊,刚吐出来就被吞没。
陈述感觉嘴皮微痛,直接咬了陈妄的舌头一口。
陈妄终于松开了他,然后吐出自己被咬伤的舌头给陈述看。
陈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有一瞬间被蛊惑到了,但又很快回过神来。
他拍了拍陈妄的脸,然后在他唇上亲了亲,低声道:“少给我恃宠而骄。”
陈妄勾唇坏笑,又在陈述后颈咬了一口,“宝宝快猜猜,哪一个才是真的木阵眼?”
陈述懒得陪他玩这些幼稚的,直接伸出手说:“火。”
陈妄眨了眨眼,跟陈述对视几秒,还是服了软,无奈道:“好了好了,听你的。”
他握住陈述的手指,再松开时,陈述手指上跳跃着火焰。
不烫,反而有些冷。
陈述用手指触碰树干,火焰瞬间爆发,陈妄从后面抱着陈述,火焰与灰烬都无法沾身半分。
火光肆虐,客栈里的其他人不会感觉不到。
特别是杨浩他们,连忙冲了出来,看着燃烧起来的大槐树,他大喊:“你们要做什么?”
陈言生怕他对陈述动手,一步挡在他面前,冷声警告:“和你无关。”
双方开始僵持,槐树很快就被烧得只剩下主干。
与此同时,客栈的地面开始震动,像是快要倒塌了。
过了一会儿,震动停下了。
陈言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塌,要不然他们就没地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