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长夜将那些恶鬼吞噬的差不多,陈言身边的那些碎片也被吸收的差不多了。
陈言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晦涩难懂的暗光,看向立于半空中的长夜。
“你要的我早就给清了。”陈言对他说。
长夜猛地回头,直接朝着陈言打出一击,阴气在陈言的脚边打出一个坑,冒出寒气。
在陈述看来,这像是恼羞成怒,但陈言却以为是长夜要杀他。
他冷笑一声,是在笑长夜的不自量力。
长夜生气的转头,直接把冲上来的阴魂给撕碎,怒气全然转移到了阴魂身上。
陈言将看着他的目光收了回来,对陈述说:“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陈述知道他说的不只是在李渡城这里的记忆。
陈言继续说:“想必哥哥已经猜到我真正的目的了吧?”
如果说的是想成为人,陈述确实知道了,但他更好奇,陈言是为何想要成为人的。
陈言注意到陈述的表情,兄弟之间心灵相通,他立刻就察觉到陈述心中的疑惑。
但他并不想说。
可是哥哥又想知道。
陈言看了眼陈述身边的陈妄,在知道陈述身边一直有另一个人陪伴的时候,他心里是恨的。
恨明明他们是兄弟,为什么不能对他说实话。
可现在这种情况放在了他的身上。
但陈言不是要瞒着陈述的,而是他真的没有那段记忆。
在陈述找到他的时候,带着他离开李渡城的时候,他就把所有和李渡城有关的记忆留在了这里。
只是遗失的再干净,灵魂也会下意识的记住这里。
“哥,我带你去走一遍当年我走过的路吧。”陈言突然握住陈述的手,声音放的很轻:“这次,我会告诉你,这场游戏是为了什么。”
在陈言话音落下的瞬间,长夜直接从空中落下来,一把掐住了陈言的脖子,将他死死摁在地上,浑身冒着阴气。
陈言摔的有点重,咳嗽了好几声,眼眶都红了。
“你凭什么!”长夜眼睛已经完全红了,像是要流出血来。
陈言就这么看着他,一时之间,无人开口。
陈述想要拦住长夜,但陈妄却拽住了他,然后对他摇了摇头。
“你凭什么……”长夜的声音变得微弱了起来,他就着掐着陈言脖子的姿势,慢慢俯下身,冰冷的脸贴在了非言的胸口上,“为什么不陪我死呢?”
“让你失望了。”陈言的声音冷漠,“唯有死亡,我做不到。”
长夜笑了声,然后松开手,就这么坐在了地面上,身下是还没散去的阴魂。
“你们走吧。”
在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陈言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看不懂的情绪。
“你们说的没错,这里从一开始就是鬼蜮,是……我的鬼蜮。”
长夜没有再看陈言,慢慢站起身来,身上的阴气在不停的消散。
在吞噬那些阴魂的时候,他的记忆就恢复了。
往事重重,清晰的像是昨日发生的事。
他想,此生最幸运与最悲惨的就是遇见了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少年。
这是他想用来困住少年的囚牢,没想到最后困住的是他自己。
李渡城上空的乌云散去,一抹阳光洒落下来,落在了他们身上,顿时感觉暖洋洋的。
而长夜的身体也越来越淡了,他胸口的那条命线就在慢慢消失。
“恨我吧。”长夜说。
陈言的指尖微动,垂在身旁的手像是要抬起来,但却到最后都能抬起来。
陈述看见了,他突然说:“小言,在古神岛的那些年,我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陈言无神的看着陈述,脸上有些迷茫。
“我想见他一次。”陈述说:“会让我感到后悔的事,很少,但不代表没有,我甚至想过,如果再来一次,我是不是还会这么做,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去人间吗?”
“我想见他,这便是理由。”陈述摸了摸陈言的头,语气轻柔:“小言,我们是一样的。”
陈言红了眼眶,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长夜已经彻底消散了。
李渡城的鬼蜮彻底打开,露出了湛蓝色的天空。
“走吧。”
他们离开了李渡城,在来时的渡口看见了之前的那位船夫。
他像是等了一会儿,点着一杆烟在船桨上磕了下,“客人,你们很准时。”
陈述愣了一下,他们进入到李渡城中可不止是三天,这个船夫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我们进去多久了?”陈述主动询问。
船夫戴上斗笠,语气不轻不重:“恰恰三天,若是几位再晚一刻出来,便会错过我的最后一趟了。”
这个船夫很奇怪,陈述一直都是这么觉得,但此刻的奇怪变得更加明显了。
他们上了船,船夫撑一下船桨,小船就这么一摇一晃的行驶在河面上。
陈述问:“船家可看见过其他人?”
“你说昨晚自己划船从李渡城出来的那三个人吗?”船夫嘴里发出一声带着讥讽的笑:“他们已经死了。”
陈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河面。
船夫继续说:“从李渡城里活着走出来的人不多,希望你们也是如此好运。”
陈述凝眸:“我们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不。”船夫的嘴角咧开一个瘆人的笑,水面荡漾的波纹越来越深。
突然,陈言一把抓住船夫的手,用力将他推到了河水中。
落下河的船夫并没有下沉,而是漂浮在水面,脸色惨白如恶鬼。
“你是鬼。”陈言肯定的说:“你就是从李渡城里跑出来的那只鬼。”
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能碰到此次前来李渡城的目标。
陈述幽幽叹了口气,只叹道命运之巧。
现在的陈言很轻易就能将恶鬼解决掉,但船夫和他们想象中的恶鬼不一样。
他并没有还手,只是一直在躲避。
“人有七苦,这位小公子怕死吗?”船夫的话让陈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踩在船边,俯视着水里的恶鬼。
恶鬼像是知道他这个反应,继续说:“死亡本身就是很难的一件事,但只要你想死,就可以随时死去。”
“砰!”一道攻击打在恶鬼身上,一击将它打散。
陈言回头看了眼刚收回手的陈述。
陈述沉声说:“你心无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