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快到期了，你过来交一下吧。”
黄春秀在电话里说。
时间过得也快，一晃，公婆搬出去都快三个月了。
房租三个月一交，算着日子，是该到期了。
方茹想说，你咋不找你儿子。
想着刘明华现在着急上火的心情不怎么好，现在又在家里带乐乐，索性什么也没说，先坐车去了公婆那边。
谁让当初，是她夸下海口，说租房的钱她出的呢。
方茹到时，黄春秀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家长里短的肥皂剧。
饭桌上，中午吃过的碗筷没收，吃剩的菜也不放冰箱里。
地板脏的，一看就起码是一周没拖过了。
“爸呢？”方茹实在看不下去，收着剩菜，顺口问。
黄春秀头都没偏一下，“不知道，许是又在什么地方看人家下棋吧。”
方茹一直没问刘明华到底和他爸谈没谈，谈的结果又是什么？
她有时看婆婆吧，其实挺可怜的……一辈子被旧思想捆绑着，算计来算计去，却又都不是为了自己。
出于只有‘女人才懂女人，才会帮女人’的心理，方茹坐过去，有意无意的说：“其实，您和爸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嘛，老来伴儿老来伴儿，得经常在一起，才是伴儿呀。”
“你什么意思？”
黄春秀斜起眼睛扫了她一眼，冷哼着说：“你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说，我们是吃闲饭的嘛。方茹你别忘了，是谁把我们赶出来的。”
“带孩子你不放心，做家务你看不上，我们连伺候你们娘俩的资格都没有，能怎么办？”
方茹：“……”
得，她多嘴，她活该！
还是速战速决吧。
“妈，您不是说交房租吗？您知道房东账号吗？或者微信。”
签合同是刘明华处理的，她一直没房东的联系方式。
刚问刘明华，他可能没看手机，一直没回复。
黄春秀表情微妙了一下，摆着手说：“你给我就行，房东说了晚上来拿。”
有些房东，是喜欢上门收租。
主要是可以随便看看房子。
方茹不疑有它，反正来的时候，她现金也准备了。
六千块钱，交给了黄春秀。
黄春秀立即眉开眼笑地，手指蘸着口水数了又数。
边数边打听起公司的事。
方茹随口应付着：“快了，正在筹备中。”
“开业那天，可一定要告诉我们。”
黄春秀倍儿精神地说：“我有几个跳广场舞的姐妹，还商量着说，开业那天，她们要去跳一跳，给你们长长人气呢。”
方茹一脸黑线，很难想象，一群老太太在写字楼里跳舞的场景。
但要劝也得是刘明华自己来。
她反正说什么都是别有用心，没用。
“那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乐乐在家该闹了。”
黄春秀眼睛盯着电视，一心二用地唠叨着：“做饭带孩子都是女人的事，现在倒好，你一天天的就往外跑，都扔给明华，他还怎么做大事？现在是当老板的人了，传出去，他还怎么管人？方茹，不是我说你，懂点事吧。”
纵然早已习惯婆婆歪到天边的三观，但方茹听着，心里还是叹为观止。
她忍不住想怼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有吵架的功夫，不如回去陪陪孩子。
电视剧正精彩，听着方茹开门，黄春秀嘴巴瘪几下，很快就投入到剧情里去了。
方茹下楼来，看了眼时间，不到五点，物业应该还没下班。
想着来都来了，把物业费一块儿交了吧，免得又要跑一趟。
公婆这边，能不来就别来了。
方茹到物业收费处，报了楼户号。
收费员是个年轻姑娘，在电脑上操作几下，确认道：“姐，房主是叫刘大村吧。”
“什么？”方茹有些没反应过来，“是，租房的是叫刘大村，至于房主叫什么，我不知道。”
物业小姐姐微笑道：“这里显示，房主就是刘大村呢。行，反正确认没错就行，我马上帮您打单子。”
“你等会儿……”
方茹心跳的很快，“你是说，这套房子的户主就是刘大村？村是村落，村长的村？”
小姐姐又在电脑上仔细看了下，“是的，姐，是这个名儿。”
方茹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
她双手用力撑着台面，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房主信息是什么时候改的。”
这个小区不算是新小区，二手房的可能性比较大。
记得，当时她问过刘明华，房子为什么这么新。
刘明华说是房东刚刚重新装修过……
果不其然，小姐姐确认道：“是一年半以前更改的。”
方茹努力回想一年半以前……
她记得那会儿，刘明华特别忙。
说是接了个私活儿，如果成了的话，分个百把万不是问题。
没日没夜的忙了大概三四个月，后来又告诉她，事情黄了，一分钱没拿到。
她还反过来安慰了他，为了照顾他情绪，那段时间在他面前，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所以……不是一分钱没拿到，而是一分钱都不想给她。
方茹如坠冰窖，透心透骨的发冷。
见她脸色煞白，小姐姐吓得站了起来：“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方茹摆摆手，还是把物业费交了。
出来时，刘明华正好打电话过来：“你怎么还不回家，乐乐饿了，奶粉又不吃，我快扛不住了。”
方茹艰难地发出声音：“给妈送房租，马上回来。”
“我才看到你发的信息，我也没房东微信，当时只留了个电话。钱给妈就行，他们自己知道交，你快回来吧。对了，我没煮饭，你顺便打包点吃的回来吧。”
电话里，乐乐哭声震天。
刘明华匆匆挂断电话，方茹还傻愣愣地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
妈妈说的对。
男人是没有心的。
不但他自己没有心，还要把你的也一起吃掉。
深秋的晚风，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身体。
方茹打了个寒战，抱紧自己，再也忍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
回到家时，乐乐哭累了，正妥协地喝着奶粉。
一见妈妈回来，嘴巴一瘪，委委屈屈地又哭了起来。
“怎么才回来！”
刘明华将孩子往她怀里一塞，很不满道：“我发现你现在做事，越来越拖拉，而且没什么计划。房租非要今天去交吗？你不是最烦去爸妈那边吗，今天倒是积极。”
方茹怔怔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真的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