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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脸上的笑僵住了。
“火化？”
“谁同意的？”
前台把死亡证明放在桌上。
“宋小姐本人。”
“她生前签了放弃抢救书，也签了遗体处置授权。”
哥哥没看。
他盯着走廊尽头，声音陡然拔高。
“宋晚！”
“出来！”
“这招过了啊！”
没人回应。
只有海浪声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
妈妈一把抢过死亡证明。
看到姓名和时间后，她手指开始发抖。
“假的。”
“肯定是假的。”
“晚晚身份证号我记得，不是这个。”
前台低声说：“您再看一遍。”
妈妈低头。
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她忽然像被抽走骨头，整个人往下滑。
爸爸伸手扶她，自己却没站稳。
闻宴始终没动。
他盯着那个银灰色盒子。
几秒后，他伸手拿起。
盒子很轻。
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条银项链。
一百九十九块。
他送给宋晚的第一件礼物。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贵的都还你了。】
【这个本来想留下。后来觉得算了。】
【闻宴，账清了。】
闻宴的手猛地攥紧。
银链硌进掌心，疼得厉害。
他抬头看向前台。
“她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十二天前。”
“谁送她来的？”
“她自己。”
“为什么不通知家属？”
前台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因为她没有家属。”
哥哥像被踩了尾巴。
“你什么意思？”
“她有爸有妈，还有我这个哥！”
前台看着他。
“宋小姐昏迷前，医生问过要不要联系家人。”
“她说不用。”
“她说，她的家人都挺忙。”
一句话，像巴掌抽在所有人脸上。
周律师很快赶来。
他带来了宋晚的完整病历。
三个月前确诊。
脑胶质母细胞瘤晚期。
不是网上买的药。
不是临时编的病。
她一直在一家私人诊所治疗，所有记录都做了隐私保护。
闻宴翻到最后一页。
医生的备注只有一句：
【患者多次拒绝住院，理由：需要尽快筹集家属医疗费用。】
筹集家属医疗费用。
那时，他们正骗她爸爸摔断腿，哥哥撞坏豪车，妈妈药费断了。
哥哥终于不笑了。
他抓过病历，翻得飞快。
“她为什么不说？”
“她长嘴是干什么的？”
周律师冷冷看着他。
“她说过。”
“确诊当天，她给你打了七通电话。”
哥哥动作一顿。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正在陪父母挑送给宋晚的认亲礼。
他嫌她一直打，直接关了机。
后来宋晚问他：
“哥，要是我得绝症了，咋办？”
他当时笑着回：
“少咒自己。”
“你命硬着呢。”
病历从哥哥手里滑落。
妈妈突然扑向周律师。
“骨灰呢？”
“我要带晚晚回家。”
周律师后退一步。
“宋小姐没给你们留。”
“她要求骨灰撒进海里。”
妈妈愣住。
“她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给我们？”
周律师抬眼。
“宋女士。”
“不是她不肯。”
“是你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