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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姐把他们带进了宋晚住过的病房。
  房间已经收拾干净。
  床头只剩下一只没吃完的棉花糖。
  糖化了。
  黏在包装袋里。
  妈妈看到后,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哥哥站在门口,喉结动了动。
  “她不爱。”
  “我每次买,她都说太甜。”
  方姐看了他一眼。
  “她不是不爱。”
  “她说小时候家里穷,只有哥哥能吃。后来有钱了,她就骗自己不喜欢。”
  哥哥的脸瞬间白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每次赶集,爸爸只买一个棉花糖。
  他吃里面的。
  宋晚跟在旁边,捡掉下来的糖丝。
  他问她想不想吃。
  她总撇嘴。
  “齁甜,狗都不吃。”
  原来不是不想。
  是知道家里买不起第二个。
  周律师拿出三个牛皮纸袋。
  “宋小姐分别留给你们的。”
  爸爸接过自己的。
  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沓转账记录。
  他第一次做腰椎手术,二十八万。
  第二次心脏搭桥,四十六万。
  所谓工地摔伤,二十万。
  每一笔,都是宋晚转的。
  最下面是一张旧借条。
  那年爸爸生意失败,被债主堵在家门口。
  宋晚刚上大学,却退学去酒吧打工。
  借条背面,是她歪歪扭扭写的一行字。
  【爸,钱我会还,你别怕。】
  爸爸坐到地上。
  他一直以为,宋晚爱钱,是天生的。
  可她第一次拼命挣钱,是为了替他还债。
  妈妈的纸袋里,全是药费清单。
  十七岁到二十四岁。
  七年。
  她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
  少的时候两千。
  多的时候十万。
  妈妈捂住嘴。
  “可家里后来有钱了。”
  “我们想补偿她。”
  周律师问:“你们怎么补偿的?”
  没人回答。
  他们隐瞒家产。
  装穷。
  一次次伸手问她要钱。
  只因为哥哥说,宋晚这些年满嘴都是钱,怕她知道家里暴富后变坏。
  他们想试试她。
  试她会不会为了钱丢掉底线。
  结果她为了他们,连命都敢卖。
  爸爸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说的。”
  “是我说,没吃过苦的孩子守不住家业。”
  “我想看看她值不值得进宋氏。”
  周律师笑了。
  “她值不值得?”
  “你们宋氏去年资金链断裂,是谁匿名注资三千万,你们查过吗?”
  爸爸猛地抬头。
  周律师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投资人签名处,是宋晚。
  她拿了闻宴五千万。
  三千万救宋氏。
  一千七百万替家里还债。
  剩下三百万,付治疗费。
  临死前,她把账户里仅剩的五千万,全捐给了脑癌救助基金。
  她什么都没给家里留。
  因为她早就给完了。
  哥哥盯着那份注资合同,嘴唇发抖。
  “所以,她早知道家里有钱?”
  “不。”
  周律师说。
  “她以为宋氏的老板,和你们只是同姓。”
  “她救那家公司,只因为那是你父亲工作过的地方。”
  “她说,厂子倒了,你爸会失业。”
  病房里死一样安静。
  原来直到死,宋晚都不知道。
  她拼命托举的家人,根本不需要她救。
  他们只是站在岸上。
  笑着看她一次次往深水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