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临海疗护中心扩建完成。
新楼专门接收无家属的重症患者。
门口没有宋晚的雕像,也没有煽情的生平介绍。
只有她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疼了就喊,别硬扛。】
妈妈每周都会来做志愿者。
她不再穿高定。
也不再跟人说,自己有个多懂事的女儿。
有人问起宋晚,她只说:
“是我没照顾好的孩子。”
爸爸辞去宋氏职务。
他把大部分资产交给职业经理人管理,自己长期资助重病家庭。
他从不要求被感谢。
因为宋晚给他上的最后一课,是别拿付出来衡量感情。
哥哥搬出了宋家。
他重新做起最普通的工作。
那块千万名表,被他卖掉,换成了救护车。
有人说他是在赎罪。
他说不是。
“罪赎不了。”
“人都没了,做啥也换不回来。”
闻宴没有再回闻氏。
他常去疗护中心,却从不进宋晚住过的病房。
方姐见过他几次。
有天,她忍不住问:
“你这么耗着,有用吗?”
闻宴摇头。
“没用。”
“那为什么还来?”
“记着。”
他坐在海边,手里握着那条银项链。
一年过去,链子已经有些发黑。
方姐递给他一封信。
“收拾旧档案时找到的。”
“宋晚写了,但没说寄给谁。”
信很短。
【如果有人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还是死了。】
【别替我报仇。】
【也别说他们其实爱我。】
【爱不是心里有。】
【爱是我伸手的时候,你真拉我一把。】
【没拉,就是没爱到。】
【认账就行。】
闻宴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把信交给了方姐。
“放进她的档案吧。”
“项链呢?”
闻宴低头看了很久。
随后起身,走到海边。
他松开手。
银链落进浪里,很快消失不见。
“她说账清了。”
“我不能再拿着。”
远处,哥哥扶着妈妈慢慢走来。
三个人看见彼此,谁都没说话。
他们没有和解。
也没有互相指责。
只是站在宋晚最后看过的海边,接受同一个事实。
她不会回来了。
不会突然从礁石后跳出来。
不会笑着说,她只是吓吓他们。
更不会因为几滴迟来的眼泪,就重新认回这群家人。
海风吹来。
卖棉花糖的小贩推车经过。
妈妈买了一个。
她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眼泪突然掉下来。
“太甜了。”
哥哥低声说:
“晚晚喜欢。”
妈妈点头。
“嗯。”
“我现在知道了。”
可惜知道得太晚。
海浪冲上岸,又慢慢退回去。
像有人来过。
又走了。
这一次,再没人追着问宋晚躲在哪里。
他们终于承认。
那个被他们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衡量的女孩,已经带着全部真心离开了。
而她留下的遗书,只有一句真正的遗言。
【我的钱给需要的人。】
【我的爱,谁也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