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千景楼,第三十八层,观景台。
此层几近楼顶,除却核心的“念枢中心”与环绕其外的回廊、静室,便属这环绕大半楼层、以整块巨大“星纹水晶”配合特殊灵纹阵法熔铸而成的环形透明穹顶观景台最为夺目。
晨光初透秘境朦胧的天穹,洒下亿万金辉,透过那几乎不存在阻隔感的星纹水晶穹顶,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观景台光洁如镜的玉质地面上。地面之下,隐约可见细密繁复的聚灵、折射、调节光线与温度的灵纹脉络,将外界的天光转化为最适宜、最令人舒适的光照与暖意。
林轩并未催促,任由众人以各自最随性的方式踏上这片他们亲手缔造的“至高眺望之所”。
最先如风般掠至边缘的是林峰。他几乎是扑到了那透明的水晶幕墙前,双手按在微凉的晶面上,整个上半身几乎要探出去。“哈——!”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并非运功,纯粹是胸臆间激荡的畅快需要宣泄。目光所及,再无任何遮蔽。下方,连绵起伏的古建筑群落化作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灰色与暗金色剪影,规整又苍茫地铺展向四面八方,直至视线尽头与淡淡雾霭交融。更远处,北方的地平线上,那堵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巍峨压迫感的巨墙,如同大地的一道沉默疤痕,横亘在世界的边缘。而头顶,是秘境特有的、并非全然真实却无比辽阔高远的“天穹”,流云缓渡,晨光渲染,偶尔有稀薄的灵气化作极淡的彩晕划过。风,在此处变得格外自由而有力,呼啸着穿过观景台边缘特意留出的气孔与缝隙,发出悠长而清越的鸣响,卷动着他额前的发丝与衣袂,猎猎作响。
“心旷神怡!”林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风里带着高处独有的清冽、微寒,却又被楼体阵法过滤得柔和纯净,“身在此处,便觉天地之大,尽可去得!什么束缚、什么险阻,都似被这风吹散了!”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身形在气流中微微晃动,与风融为一体,那份潇洒飘逸,浑然天成。
林铁的步伐沉稳,他来到另一侧,凭栏而立,身躯挺直如松。他没有像林峰那样恣意,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凝望着下方缩小了无数倍的殿宇群落,以及更北方那象征着挑战的巨墙。炽烈的刀意在他体内静静流淌,与这登临绝顶、俯瞰苍茫的豪迈心境隐隐共鸣。“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他低声自语,古语中的意境此刻亲身体会,才知其中真味。立于此处,守护的意志仿佛找到了更高的支点,不再是守护一隅一地,而是守护这份登高望远的眼界,守护这群能够一同站在这高度上的同伴。他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沉凝、更加宽广。
林婉与林珑并肩而立,两位女子的眼眸都被天光与远景映得格外明亮。林婉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晨风与暖光,体内“生生道息”活泼泼地流转,仿佛与这初升朝阳、与下方遥远大地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产生了遥远的呼应。她轻轻倚着水晶幕墙,嘴角含笑:“以往在林中、在园里,见的是草木葱茏,生机近在咫尺。如今在此高处,虽不见具体枝叶,却能感受到一种更宏大、更沉静的生命脉动,如同大地在呼吸。”她的心,也随之变得宽广而安宁。
林珑周身净辉自然流转,与透射进来的纯净天光水乳交融。她不仅用眼看,更用灵觉去“触摸”这方高处的“空灵”。没有尘嚣,没有琐碎的杂音,只有风吟、云影、天光与脚下巨楼沉稳而博大的生命韵律(是的,在她感知中,万法千景楼已是一个独特的生命体)。“此处……极其通透。”她轻声对林婉道,“不仅是视线无碍,心灵也仿佛被涤荡过一般,尘埃落定,灵台空明。那些细微的焦虑、残留的疲惫,都消散了。”她闭上眼,净辉微微荡漾,竟在这观景台的边缘,与那自由的风、流转的光,形成一种和谐的共鸣,仿佛她自身也化作了这高远景致的一部分,飘逸出尘。
林浩、林重、林岳等人也各自寻了位置。林浩蹲下身,大手抚摸着温润的玉质地面,感受着脚下巨楼深处传来的、经由地脉共鸣层层传导上来的、沉稳厚重如大地脊梁般的搏动。“稳,真稳!”他咧嘴笑了,即便身处如此高处,强风吹拂,心中却无半点虚浮之感,只有脚踏实地的绝对安心。这份安心,让他也能放开心胸,享受这开阔的视野,憨厚的脸上满是舒畅。
林重则更关注建筑本身与环境的融合。他环视透明穹顶与下方楼体的连接处,那里灵纹流转,将高处的风压均匀分散至整个楼体结构。“巧夺天工。”他难得地评价道,严肃的脸上线条也柔和了些许。立于此处,他既是这巨楼防御的一部分,也是一个纯粹的观赏者,两种身份奇异地统一,让他感到一种扎实的成就感与归属感。
林枫、林澈、林锐、林锋等年轻人更是兴奋。林枫在光滑的地面上尝试了几次短距的极限加速与骤停,感受着高处气流对身法的微妙影响,玩得不亦乐乎。林澈则试图将自己的气息与水晶幕墙折射的光影融为一体,进行更高难度的隐匿尝试,虽然在高处空旷环境下效果有限,却别有一番趣味。林锐抱剑而立,剑心映照四方,只觉天地开阔,剑意也随之变得更加澄澈而远大,少了些咄咄逼人的锐利,多了份从容。林锋以指代枪,对着远方虚空轻轻点划,模拟着从如此高度发起的突击轨迹,眼中战意与畅快并存。
林芸与林雪这对姐妹,则完全沉浸在另一种喜悦中。她们手指轻轻划过水晶幕墙内侧那些若隐若现的灵纹,那是她们亲手设计、铭刻的“环境调节”、“结构稳固”、“光影折射”复合阵列的一部分。此刻亲眼见到(感受到)它们完美运行,将狂暴的高空风与强烈天光转化为舒适的环境,那种创造的满足感,难以言喻。她们相视一笑,眼中尽是自豪与欣慰。
林哨独自站在一处稍微僻静的角落,双眸微阖。“万籁真谛”全力展开。在这里,她“听”到的是一曲宏大而奇妙的交响:风的呼啸是主旋律,悠长而自由;楼体灵纹运转的能量流动声是沉稳的底噪,充满力量与秩序;远方大地隐约传来的、微不可察的脉动(可能是地热,也可能是某种更深沉的遗迹韵律)是遥远的和声;同伴们或赞叹、或欢笑、或静谧感悟时散发出的愉悦、放松、豪迈的“心音”,则是这首交响乐中最温暖、最动人的音符。她嘴角微翘,这“声音”,让她心旷神怡。
林朴、林勤、林济、林岩等人,也各自找到了舒适的姿势,或坐或立,或远眺或近观,脸上无不洋溢着放松、愉悦、自豪的笑容。这座楼,从图纸上的线条变为眼前的奇迹,他们每一个人都倾注了心血。此刻享受成果,那份成就感与亲近感,无与伦比。
林轩静静立于观景台中央,并未刻意去看某个方向。他的【万华明镜】自然映照,将所有人的神态、气息、乃至那份弥漫在整个空间中的“兴奋”、“舒服”、“豪迈”、“飘逸”的情绪华彩,尽收眼底。同时,他也透过这无垠的视野,感受着这座“万法千景楼”与周围天地的关系。它高耸,却不突兀,灵纹流转间与秘境的天光、地气、风息隐隐相合,仿佛本就是这片古老天地间生长出的一株新蕊。登临此地,确有心胸为之一阔,神思为之一清之感。昔日营造时的殚精竭虑,在此刻都化作了值得的欣慰。
“此台观景,可骋目,可抒怀,可静心,可砺志。”林轩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并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与风声相和,“天地之大,造化之奇,固然令人神往。然更可贵者,是我等效心能并肩立于此处,同观此景,共享此心。”
众人闻言,心中那份因美景豪情而激荡的情绪,又沉淀下一份温暖的厚重。是啊,若无同伴,独自登临,纵然天地再阔,怕也难免寂寥。而此刻,身边皆是同道,皆是手足,这份“共享”,让眼前的壮丽更添光彩,让心中的豪迈更加踏实。
他们在观景台停留了许久,直至日头升高,天光明亮。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静默感悟,有人单纯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极致的放松与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