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千景楼,第十二层,演武场。与观景台的开阔、灵植花园的通透不同,踏入第十二层的演武场,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沉凝、坚实、蓄势待发的“场”感。此场呈规整的八角形,长宽皆逾百丈,穹顶高阔,以掺杂了“吸能玄铁”与“折射星砂”的特殊合金构筑,内嵌层层叠叠的防护、稳固、能量吸收与再分配灵纹。地面则铺陈着大块的“刚玉青金砖”,每一块都铭刻着微型的卸力、防滑、反震调节符文。八面墙壁亦非寻常,而是设置了八面巨大的、可根据需要切换为透明或镜面模式的“万象晶壁”,既可观察场内,亦可在特定模式下反射攻击、模拟环境,甚至投影幻象。
场边设置有清晰的区域划分:休息观摩区、武器架(提供制式未开锋的练习兵器)、护具区、以及数个嵌入墙体的控制玉台,用以调节场内重力、环境元素浓度(模拟风雨雷电等)、乃至生成不同强度和特性的防护力场。此刻,场内并未开启任何特殊模式,只有基础的照明与恒定的、令人心神沉静的“宁神”阵法运转。但即便如此,站在这片空旷而坚实的场地中央,仍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是材料与阵法本身所蕴含的、能够承受与消化狂暴力量的承诺。
“好地方!”林铁眼中精光爆射,刀意不受控制地微微升腾,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下。他伸手虚按地面,感受着青金砖传来的冰凉与坚实反馈,点了点头,“地面卸力特性极佳,寻常攻击余波难以造成破坏,亦不易反伤自身。穹顶与墙壁的吸能结构……设计巧妙,即便是我全力一刀,只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能量逸散也能被有效吸收转化,不会波及场外。”
林重重重踏了两步,地面传来沉闷而均匀的回应。“结构极其稳固,地脉连接感清晰。”他评价道,“在此演练,不必担心破坏环境,可放开来打。”这对于习惯了收束力量的他们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林峰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场地另一端,再一闪,又回到原地,带起的气流在场内卷起一阵微风。“空间足够,气流稳定中带着可控的变数,适合身法施展。”他满意道,随即看向林枫、林澈,“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林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正有此意!在这新场子,感觉能发挥出十二成速度!”林澈则微微点头,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场地边缘的光影之中,气息变得若有若无:“隐匿与突袭的条件……上佳。”
显然,这崭新、专业且强大的演武场,瞬间点燃了几位好战分子的比试之心。“既如此,便小试一番,熟悉场地,也检验我等闭关所得。”林轩微笑颔首,并不阻拦,“点到为止,注意控制。峰弟,枫弟,澈妹,你三人可先试速度与隐匿攻防。”“是!”
林峰、林枫、林澈三人下场,各自占据一角。随着林轩示意开始,场边的“万象晶壁”切换至半透明观摩模式,其余人则退至休息区。没有预兆,林枫率先发动!他身影骤然模糊,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场地中央,目标直指林澈最初消失的位置。他并未动用全力,但速度之快,仍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那处阴影时,阴影如水波般荡漾,林澈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后方三丈处,无声无息,一柄未开锋的短剑已虚指林枫后心。林枫似有所觉,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身形违反常理地凌空折转,足尖在空气中轻点,竟借着一丝微弱的反震之力,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扑向林澈!
“好!”场边林锐忍不住赞了一声。林枫这手空中变向,比闭关前更加流畅迅捷,显然对《流云渡身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林澈却不慌不忙,身影再次淡化,仿佛化入空气中。林枫的攻击掠过空处。下一刻,数道极淡的虚影同时在不同方位闪现,真假难辨,正是林澈将隐匿与高速移动结合形成的“幻影突袭”。
就在林枫目光微凝,试图锁定真身时,一道清越的风鸣响起!林峰动了!他没有介入两人的缠斗,而是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绕着场地边缘疾驰起来。起初还能看到残影,很快,残影连成一片,仿佛一道青色的风墙环绕全场。他在高速移动中不断变换轨迹,时而贴地疾掠,时而凌空翻腾,时而以极小角度折转,将《御风逍遥游》的“逍遥”与“极速”展现得淋漓尽致。更惊人的是,他偶尔并指如剑,指尖有微弱的风雷气劲吞吐,在高速移动中精准地点在空处,发出“噼啪”轻响,似乎在模拟攻击或测试某种新领悟的发力方式。
三人的身影在场中交错、追逐、闪避、试探,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尖锐的破风声、衣袂掠空声、偶尔的气爆声、以及短兵相接的清脆撞击声(林澈与林枫偶尔交手)交织在一起,却始终控制在一定的烈度内。场地地面与墙壁的灵纹微微闪烁,将逸散的能量波动无声吸收。
“了不得。”林哨闭目倾听,空灵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峰哥的移动轨迹更契合风之本质,少了许多不必要的转折,效率更高。枫弟的爆发与变向衔接,几乎无懈可击。澈姐的隐匿……近乎与这片场地的‘静’融为一体了,若非我刻意专注,几乎捕捉不到她真身移动的‘弦音’。”
约莫一盏茶功夫,三人默契地同时停手,各自落地,气息均有些微喘,但眼中尽是兴奋与畅快。“痛快!”林枫大笑,“这地面反馈恰到好处,发力毫无滞涩,空中变向也更容易借力!”林澈微微颔首:“晶壁的反射与光影变化,为隐匿提供了更多可能性。”林峰活动着手腕,眼中风雷之意未散:“高速移动时,能清晰感受到场内气流的稳定与可控,对风雷气劲的微操练习大有裨益。”
第一场“速度与隐匿”的切磋,让众人对这演武场的优异性能有了直观认识。“铁兄,重兄,”林轩看向林铁与林重,“你二人可愿一试攻防?”林铁与林重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战意。林铁是极致的攻,林重是极致的守,二者的碰撞,最能检验场地对高强度冲击的承受能力。
二人下场,相隔三十丈站定。林铁缓缓抽出未开锋的练习长刀,虽非本命刀,但握在手中,那缕“不摧锋锐”的道韵仍自然流转,使得刀身隐隐泛起暗金光泽,一股炽热而凌厉的刀意开始升腾。林重则低喝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勃发,《不破圣体诀》运转,肌肉微微膨胀,皮肤泛起玉石般的光泽,双脚仿佛与下方青金砖乃至更深处的地脉连接在一起,一股“不动如山”的厚重气势弥漫开来。他并未持盾,而是双拳虚握,摆出了以身为盾的架势。
“请!”“请!”
话音未落,林铁动了!没有花哨,一步踏出,身随刀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刀芒,以最为刚猛直接的方式,直劈林重面门!刀未至,那炽烈的刀意与恐怖的锋锐感已笼罩前方,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林重瞳孔微缩,不敢怠慢。他右脚后撤半步,沉腰坐马,双臂交叉于前,土黄色灵力在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凝实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灵力巨盾虚影!“轰——!!!”刀盾相交,并非金属碰撞的锐响,而是沉闷如巨锤擂山的爆鸣!暗金刀芒狠狠斩在土黄巨盾上,盾面光芒狂闪,剧烈凹陷,却并未破裂。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狠狠撞击在四周墙壁与地面上。嗡——!演武场内灵纹大亮!地面青金砖上的卸力符文疯狂闪烁,将恐怖的冲击力层层分散、导引入下方结构;墙壁与穹顶的吸能灵纹如同海绵,将逸散的能量迅速吸纳;连那八面万象晶壁都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将部分冲击折射消弭。整个场地微微震颤,却稳固如山,丝毫没有破损迹象。
林重闷哼一声,脚下青金砖咔嚓轻响,出现了细微的网状裂纹(很快又在阵法作用下缓缓弥合),但他身形稳如磐石,未曾后退半步!只是双臂微微发麻,心中暗惊林铁这一刀蕴含的“斩断”之意,竟让他以地脉加持的防御都感到了一丝刺痛。
林铁一刀无功,刀势未尽,身形旋转,第二刀已如狂风暴雨般接连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