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秘塔顶端的最后一道金光缓缓收敛，如同疲倦的眼睑慢慢合拢。塔身从白日的璀璨归于沉寂，只余暗灰色的石壁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广场上的人潮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林家队伍还在收拾行装。
林震岳抬头看了看天色，对众人说：“歇一歇，喝口水，一会儿上路。”
众人纷纷在广场空地上坐下。有的坐石阶，有的靠石墩，有的直接坐地上。林铁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长出一口气：“总算能喘口气了。”他把赤金玄铁刀横在膝上，靠着石柱闭目养神。林哨靠在一根石柱旁，双眸微阖，双耳微微颤动，即使歇息也未曾完全放下戒备。林重将戍御玄盾搁在身侧，盾面上的空间锚定灵纹还在微微发亮，是之前战斗中残留的余韵。
族人从车上搬下干粮、水囊，点亮几盏灯笼。没有篝火，只是稀稀落落几团暖光，在暮色中像几只萤火虫伏在地上。林轩在灯笼旁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将剑匣放在膝边。曜悬浮在他身侧，金光柔和，将方圆数丈照得如同白昼，却不刺眼。林震岳坐在稍远处的一块石墩上，背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默默看着众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太上长老，趁这会儿，给我们讲讲塔里的事呗！”林铁端着水囊凑过来，“我们在外面干着急，光看光柱瞎猜。那光柱一会儿暗金一会儿赤金，差点没把我们的心吓出来。”众人围拢过来，有的端着碗，有的抱着水囊，兴致勃勃。
林轩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略作沉吟，便开口讲述。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第一层是暴熊，筑基一重，纯力量。我以肉身硬接了一掌，试了试淬体十三重的强度，然后一拳打碎了它的防御节点。”林铁听得直咧嘴：“一拳？暴熊那体型，一拳？”“一拳。”林轩平静道。
“第二层是一位剑客，筑基九重大圆满，不拼修为，只论剑技。他以剑意化形，斩的不是肉身，而是记忆中储存的感悟、情绪、因果。”林轩顿了顿，手指轻轻叩了下剑匣，“我以‘悦纳’之道将断裂的道伤转化为道痕。他出了七剑，我接了七剑。第七剑叫‘斩我’，差一点没接住。”
林哨低声道：“那一层的光柱波动最剧烈，几次差点熄灭。我在外面……”她没有说下去，林重拍了拍她的肩。
林轩继续：“第三层是尊者境九重的怪物，与归墟之力相似。我动用了影卫集团，以集团牵制，再以意刃真力一击斩杀。第四层是双尊者组合，一个主速，一个主力。我一人分饰两角，以心华真力对剑客，意刃真力对棍叟，双极并行，破了他们的融合技。”
林铁瞪大眼睛：“双极并行？就是心华和意刃同时用？”林轩点头。林铁啧啧称奇：“那得一心二用到什么程度……”
“第五层是筑魂境灵械师，有灵械傀儡辅助。曜以秩序星辉干扰傀儡，我以浑天尺破甲，一剑刺穿战甲核心。”林芸和林雪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待。林雪试探着问：“太上长老，那灵械残骸……”“回去给你们。”林轩道，两人顿时眉开眼笑。
“第六层是魂剑客，筑魂境大圆满。”林轩的声音微微低沉，“他的剑不伤肉身，直斩神魂。第一剑斩记忆，第二剑斩感悟，第三剑斩情绪，第四剑斩因果，第五剑斩执念，第六剑斩道心，第七剑斩‘我’。”他一一细数，“前六剑我以‘悦纳’转化，第七剑……”他看了曜一眼，“第七剑，差点没接住。识海几乎崩溃，最后是本灵君主的‘主权意志’稳住了。”
林哨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一层的光柱……颜色从暗金变成纯金的时候，我以为……”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第七层是真一境双头怪物，有七影分身和十倍狂化。”林轩继续，“三十六尊影卫全部投入，不朽壁垒硬抗狂化，等到狂化结束后的虚弱窗口，一拳轰碎核心。”林重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戍御玄盾，盾面上新增了几道裂纹。“隔着一座塔，我都能感觉到震动。”他说。
“第八层是道姑，无战斗，直入识海幻境。五层幻境，分别是恐惧、执念、因果、迷茫、笼。”林轩的目光望向远处渐暗的天际，“最后一层‘笼’，最凶险。我差一点就留在里面了。最后是‘主权意志’破笼而出。”
林铁喃喃：“第八层那团灰白色雾气，外面看什么动静都没有。我们都以为……”他住了口。
“第九层是封印巨石，十吨重，三重封印。三十六尊影卫同时攻击三十六处节点，浑天尺定住空间，意刃真力斩断时间回溯，主权意志稳定因果定义。”林轩拍了拍膝上的剑匣，“巨石碎裂，神剑出世。剑中残留上古剑修的意志，以‘悦纳’安抚，以‘厉进’斩断入侵，然后认主。”
曜的金光微微明亮了一瞬。
“神剑叫‘天痕’。”林轩说。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林铁端起水囊，举起：“不管怎么说，闯过了。九层，史上第一个。林家，第一世家。值得喝一口。”众人笑着举杯——举水囊，碰了一下。
林哨靠回石柱，嘴角微微上扬：“每一层通关时的光柱变化，都像不同的音律。第五层是金铁交鸣，第六层是琴弦断裂，第七层是闷雷滚过……”林铁插嘴：“那你听出太上长老赢了吗？”林哨笑：“最后都是凯旋之音。”林铁撇嘴：“你就吹吧。”林哨不理他。
林重拍了拍戍御玄盾：“第七层那狂化，隔着塔壁我都感觉到震动。不朽壁垒的共鸣通过地脉传过来，盾面都在发烫。”林朴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翻开看了看：“我都记下来了，回去编《闯塔纪要》，存入库房，后人可以查阅。”众人笑他“笔记狂魔”。林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这是历史。”
林芸和林雪凑到林轩身边，一人拉住一只袖子。林芸眼睛发亮：“太上长老，第五层那个灵械战甲的残骸，能不能……”林雪接话：“还有灵械核心的能量超导回路，如果能在灵纹阵列中复现……”林轩点头：“回去给你们。”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待。
青岚城内最大的茶馆“清风居”，晚间座无虚席。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声如裂帛，满堂皆静。
“列位看官，今日秘塔奇观，诸位亲眼所见，但其中细节，容老朽慢慢道来——”说书人捋了捋胡须，“那林家太上长老，自第一层起，势如破竹！第一层暴熊，一拳打碎；第二层剑客，七剑破之；第三层尊者九重，一剑斩杀；第四层双尊者，双极并行——诸位可知道什么是双极并行？”他卖了个关子，“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在同一人体内同时运转！闻所未闻！”
台下听众屏息凝神，无人说话。
“第五层，灵械师，筑魂境三重！那位太上长老召唤出三十六尊法则影卫——不是分身，是构装体！以军阵破灵械，一剑刺穿战甲核心！”说书人越说越激动，“第六层，魂剑客，筑魂境大圆满！七剑斩神魂，换作常人，一剑便魂飞魄散，那位太上长老连破七剑，最后一剑反斩剑意源头！”
有人低声问：“第七层呢？”说书人拍案：“第七层，真一境双头怪物！七影分身，十倍狂化！那位太上长老以盾硬抗，以影卫集团牵制，待其狂化结束，一拳轰碎核心！”他顿了顿，“第八层，道姑幻境，五层幻境，一炷香内全部破开！道姑亲口赠言‘心性圆满’！”
“第九层！”说书人声音拔高，“封印巨石，三重封印，十吨重！那位太上长老以三十六尊影卫同时攻击三十六处节点，以神剑破封——七彩光柱冲天，神剑自行飞出，金光万道，剑鸣千里！满城佩剑，皆俯首朝拜！”
听众拍手叫好，散修们议论纷纷。“淬体境闯过九层？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听说他带的那些年轻人也个个了得，林家这是要一飞冲天啊。”“城主已经宣布林家为第一世家了，以后青岚城的格局要变了。”角落里，几名其他家族的客卿低声交谈，语气复杂。
这些议论通过林震岳的眼线，一盏茶的功夫便传到了广场上。林铁听完大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