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
林楚楚坐在地板上,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额头的纱布有些硌,绷带的束缚感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学姐给她包扎了,学姐给她买了饭,学姐没有丢下她不管。
虽然学姐说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死在这里。
但林楚楚知道,那只是借口。
学姐如果真的不在乎,根本就不会回来。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触碰额头上那块方形的纱布。
隔着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皮肤一跳一跳的,有点发热。
可是这点痛算什么呢?
比起学姐离开她时的那种心被挖空的感觉,这点痛根本不值一提。
林楚楚垂下眼,抬起另一只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脖颈。
那里布满了学姐留下的痕迹,吻痕和咬痕交叠在一起,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
她的指尖停在一块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按压下去。
很疼,火辣辣的,像被烫一样。
可她却没有把手指移开。
反而又加了一点力。
疼痛顺着脖颈往上爬,爬进心里,然后变成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满足感。
这是学姐留下的。
学姐吻过的地方,学姐咬过的地方,学姐的嘴唇碰过的地方。
每一个痕迹都带着学姐的体温,带着学姐的气息。
林楚楚慢慢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苍白消瘦的女孩。
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上,遮住了一半的脸。额头缠着纱布,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脖颈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有的是吻痕,有的是咬痕,边缘渗着细密的血丝。
好狼狈。
可是林楚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她抬起手,指尖沿着那些红痕一路摸过去。
从耳后那块颜色最深的吻痕开始,到锁骨上那排齿印,再到脖子上的掐痕。
每一处都疼。
每一处碰到,她都会轻轻颤抖。
可她还是忍不住去碰。
这些是学姐给她的。
学姐在吻她的时候,在咬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她期待了很久的东西,像火一样烧着的、黑暗的、危险的,却又滚烫得让她想把自己整个交出去的东西。
占有欲。
学姐想占有她。
学姐想把她据为己有,想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那张嘴唇咬着她的皮肤,那种疼痛和窒息感,林楚楚想起来就浑身发软,心口发颤。
“学姐……”她轻声呢喃,指尖按压着脖子上那道最深的吻痕。
痛意往里钻。
她却觉得好舒服。
好喜欢。
好喜欢被学姐这样对待。
好喜欢被学姐管着、关着、伤着。
好喜欢变成学姐的专属物品,好喜欢被学姐打上只属于她的标记。
如果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林楚楚靠在镜面上,手指还在流连那些吻痕,眼睛微眯,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粗重。
她想学姐再 吻她一次。
再咬 她一下。
再用那 种恨不得把她吞进去的眼神看着她。
学姐的占有欲迸发出来的时候,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
林楚楚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再骗一下学姐?
编一个谎言,编一个能让学姐再次失控的谎言。
比如她和别人见了面?
又或者有别的女生跟她表白?
她相信,只要一点点,就能让学姐的占有欲再次爆发。
就能让学姐再那样凶狠地对待她,再在她身上 留下新的印记。
林楚楚的手指停住了。
她咬着下唇,眼底的亮光闪烁了几下。
……不行。
学姐好不容易才没有完全生气了。虽然现在还没原谅她,但至少学姐愿意给她包扎伤口,愿意给她买饭。
如果再骗,如果被拆穿……
学姐可能就真的不要她了。
林楚楚的手垂了下来,手指慢慢攥紧。
不能骗。
那怎么办?
学姐还是不信她。
学姐还是觉得她在演。
学姐还是用那种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她,好像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设计的谎言。
要让学姐相信她。
要让学姐相信她是真的爱她。
真的、真的爱。
不是演的,不是算计好的,不是带着目的接近的。
是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愿意付出一切的爱。
可是要怎么证明呢?
林楚楚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粉白色的睡衣上。
这是学姐给她换上的。
软绵绵的布料,印着几朵淡粉色的小花,领口和袖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边,看起来很可爱,也很……新婚小妻子的感觉。
学姐的眼光。
林楚楚轻轻抚过衣领,感觉到布料滑过指尖的柔软触感。
嫁衣。
脑子里忽然跳出这两个字。
林楚楚怔了一下。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没有什么比为心爱的人穿上嫁衣更能表达爱意的了。
白色的婚纱,红色的中式礼服,都是许下誓言的见证。
穿上嫁衣,走向心爱的人,说“我愿意”,然后从此永远在一起。
这是世界上最郑重、最神圣、最能证明心意的事。
如果她为学姐穿上嫁衣,学姐就会相信她了吧?
林楚楚的眼底亮了起来,转而又灭了下去。
可是……没有嫁衣。
她被关在这里,没办法出去买。学姐也不会让她出去。
而且就算想去买,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婚礼用的礼服都要提前定制,哪有一时半会能弄到的。
林楚楚有些烦躁地咬了咬唇。
怎么办……
她不想等那么久,她想马上就被沈清欣狠狠蹂躏。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忽然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夜色沉沉,黑得看不见底,只有零星几颗星星挂在天边,微弱地闪烁着。
外面好黑。
怎么办呢……
现在这么黑,跑出去也没关系的吧,出去买一身稍微合身一点的衣服,只要和她想象的那种嫁衣相似就好。
还是算了,学姐没有同意让她出去,她会生气的。
林楚楚在脑海里想,穿一身红色的嫁衣,盖一个红色的头巾,然后坐在床上等着学姐回来。
当她回来以后,看见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就会彻底相信她了,一定会的。
到时候她们两个敞开心扉,解开误会,然后是不是就要走流程洞房,可是身上好痛,怕吃不消吧,学姐知道该怎么洞房嘛……
不对不对。
哦,对的对的,红色。
血的颜色。
林楚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苍白的,上面还爬着她之前自己割的伤疤。
如果她用自己的血,染一件血红色的嫁衣……
林楚楚的呼吸急促起来。
用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把白色的上衣染成红色。
每一滴血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每一寸红色都是她真实的心意。
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嫁衣。
如果她穿着这件红色的嫁衣,站在学姐面前,对学姐说
学姐我爱你。
我是真的想嫁给你。
学姐……一定会相信的吧?
身上这件就行。
林楚楚把上衣脱下来摊开在床上,用手抚平上面的褶皱。
这件粉白色的睡衣。
她要把它染成红色的。
用她自己的血。
林楚楚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爸妈……她答应过爸妈不再伤害自己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有了爱她的父母。
他们可能有点忙,可能有时候不够理解她,但他们是真心疼她的。
她答应过他们,不会再做傻事,不会再伤害自己。
对不起,爸妈。
林楚楚在心里默默说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