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楚愣了一下，笼门打开的凉意先扑上脸。
没过多迟疑，她慢慢挪动身体往外爬，膝盖离地时又麻又胀。
她身子一歪，几乎要摔下去，一只手及时伸过来，稳住了她的胳膊。
触感温热，掌心比想象中烫。
那力道很稳，却在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僵了半秒，又像是不小心握住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马上就收了回去。
“趴好。”
沈清欣退后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牵引绳在指间松松绕了两圈，绳面轻微摩擦着皮肤，发出细不可闻的窸窣声。
“宠物要学规矩。”她的目光落下来，停在她手上，“第一项，握手。”
林楚楚眨了眨眼，还沉浸在被沈清欣握住时的快感，没反应过来。
“握手。”沈清欣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有些急躁。
她顿了一下，然后自己蹲下身来，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放在林楚楚面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的薄茧在冷白灯光下微微泛着浅淡的痕迹。
“把你的爪子，放上来。”
爪子。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激得林楚楚心口猛然一缩。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指尖沾了灰，掌心因为长时间撑地而磨得泛红，手腕上还残留着锁链蹭出的淡痕。
指节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膝盖的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是人的手，不是猫爪。
可她没有犹豫。
学姐说的都是对的，她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她慢慢抬起右手，笨拙地放进那只掌心里。
皮肤相贴的瞬间，沈清欣的呼吸极轻地顿了一下，指节不自觉地收拢了半分，掌心温度顺着贴合的地方漫过来。
还没来得及感受沈清欣的温度，她又听见沈清欣开口。
“不对。”沈清欣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呵斥。
“猫的爪子是这样的吗？”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林楚楚的手指，把那些微蜷的、颤抖的指节一根一根收拢，慢慢握成拳。
动作很慢，林楚楚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被对方的指腹逐一拂过，每一次拂过，都让她浑身燥热。
“要这样。爪子要收起来。”
林楚楚整只手都被她笼在掌心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爬上小臂，蔓延到心口。
她能感觉到那只拢着她的手在极轻地、极隐蔽地发抖。
学姐在忍。
得知这个信息，林楚楚被愧疚淹没了，那比膝盖的钝痛更让人喘不过气。
她不敢抬头，只能低垂着眼，任由对方摆弄她的手指。
“换一只。”
沈清欣松开她，把她的右手轻轻放回去，又伸出掌心。
林楚楚乖乖抬起左手，指尖蜷缩着，握成拳，轻轻放上去。
这一次，沈清欣握了很久。
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林楚楚的指关节，动作很轻很缓，一下一下，像是舍不得放开。
林楚楚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
她偷偷抬起眼，想从沈清欣脸上捕捉到一些爱恋，不舍，甚至是仇恨。
可对方垂着眼，眼睫低低地掩着，像两片落下的鸦羽，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在那眼尾，留着一抹极淡的晕红。
然后，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沈清欣猛地松开手，站起身来，退后一步。
“不合格。”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比刚才更硬。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冷气从出风口无声地涌下来，吹得林楚楚后颈一阵发凉。
“动作太慢，爪子没收好，眼神也不对。”沈清欣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然后飞快移开，语气保持冷淡，
“猫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主人。猫只会听话。”
林楚楚的心像被什么死死捏了一把。
果然。沈清欣不是真的觉得她不合格。
学姐只是在自我保护，她怕狠不下心来惩罚我，怕我再次骗她。
我会听话的。
“罚站。”沈清欣转过身，指了指客厅墙角，“过去。面朝墙，站好。”
林楚楚低着头，缓慢的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
墙角很窄，她面壁站着，鼻尖离墙面不过一拳的距离。
项圈上的铃铛垂在胸前，随着她克制的呼吸轻轻摇晃。
沈清欣走过来，把她的站姿调整好。
“站半个小时。”沈清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动一下，加十分钟。”
林楚楚乖乖站着，一动不动。
身后响起脚步声，沈清欣走回沙发。
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冷气在头顶嗡嗡地响，铃铛偶尔发出一声轻响，还有沙发那边极轻的翻页声，一下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楚楚的腿开始发抖。
她本来就跪了很久，膝盖又麻又痛，现在直挺挺地站着，重心全压在双腿上。
小腿肌肉一阵阵地发紧，膝盖骨里泛着钝钝的痛意，一波一波地往大腿根蔓延。
银发被额角的汗浸湿了，贴在两颊，凉意顺着发丝渗进皮肤。
咬着口球的嘴已经僵了，舌根被压得发涩，橡胶的苦味混着不断分泌的唾液在口腔里慢慢涨起来。
口水在舌底积着，偶尔从唇角溢出一丝，沿着下颌滴到地板上，留下极浅的水痕。
可她不敢动。
不是怕加时。她只是怕沈清欣失望。
她做错了事，赎罪是应该的，她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真的知道错了。
又过了几分钟，双腿抖得越来越厉害，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摇晃，小腿肚像灌了铅一样。
视线落在墙面上，白墙的边缘开始发虚，像蒙了一层水汽。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清欣走过来了。
林楚楚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她以为是加时，或者更严厉的惩罚，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沈清欣只是停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林楚楚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然后，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猫耳。
软乎乎的毛绒被扶正了，动作很轻，很小心，指尖拨过耳尖绒毛的触感细密又温柔。
林楚楚的内心一下子被温暖包围。
她就知道。学姐会心软的。
可那只手只停留了两秒，就收了回去。她的头不经意间向后倾斜，因为她舍不得那只手的触感。
“还有十分钟。”沈清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去管她的小动作，“站好了。”
脚步声重新远去，坐回沙发。
林楚楚只能继续面壁站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っ╥╯﹏╰╥c)
十分钟后，沈清欣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示意她可以结束了。
但这时林楚楚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沈清欣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力道很紧，让人很安心。
林楚楚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心脏撞击胸腔的震动，一下一下，又急又重，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她的后颈贴着沈清欣的下巴，对方呼吸喷在发顶，温热又急促，拂得她整片头皮都麻了。
可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无视林楚楚的留恋。
沈清欣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把她扶稳站好，然后退后一步，保持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今天上午就到这里。”她的声音很平，可耳尖泛着明显的红，“回笼子里去。”
林楚楚看着她，看着她别开的脸，看着她眼底那层被厚厚的冰封住、却始终没有熄灭的光。
她没有说话，也没法说话。
她只是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那个狭小的笼子里，蜷缩下来，像一只真正的、听话的猫。
笼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沈清欣走到沙发边坐下，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她的手搁在膝上，指节收得发白。
林楚楚蜷缩在笼子里，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根从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