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很慢，像在犹豫。
林楚楚感受到了，但她没有睁眼。
她保持姿势蜷在笼子里，膝盖抵着胸口，呼吸又浅又细。
可她的心跳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是学姐。
学姐回来了。
她不敢睁眼，怕一睁眼就看见学姐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她只是蜷着，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小动物，卑微地等着属于她的审判。
脚步声停在了笼子前。
然后是笼门被拉开的轻响。
“出来。”
学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平，听不出情绪。
林楚楚慢慢睁开眼，仰起头。
沈清欣站在笼子外，背光，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白色家居服，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在颊边。
林楚楚的心怦怦乱跳。
虽然昨晚那么的难受，虽然喉咙像火烧一样疼。
但只要看见沈清欣的身影，所有的委屈和伤痛就全被冲散了。
她撑着发软的腿，从笼子里爬出来。膝盖磕在地板上，这一次沈清欣没有扶住她。
“跪好。”沈清欣的声音落下来。
林楚楚没有管膝盖上的疼痛，乖乖跪坐在地板上，仰起头望着她。
口球还戴在嘴里，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挂在下巴上。
她知道自己的模样狼狈不堪，可她毫不在意。
沈清欣蹲下来，和她平齐。
目光从她红肿的嘴唇，到挂满唾液的下巴，到脖颈上那些深红的吻痕，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口球谁让你戴的？”
林楚楚的睫毛颤了颤，想回答，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沈清欣伸出手，摸到她脑后，找到搭扣。
“咔哒。”
绑带松开。
“谁让你戴的？”沈清欣又问了一遍。
“我……我自己戴的。”林楚楚的声音沙哑，舌根还麻着，“学姐没有说可以摘，我就……不敢摘。”
沈清欣看着她，目光很深。
“为什么不敢？”
“因为这是学姐给我的。”
林楚楚的声音很轻，眼底漫开湿漉漉的雾气。
“学姐让我戴上，我就戴着。学姐把我关进笼子里，我就待在笼子里。学姐想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她抬起眼睛，望着沈清欣，嘴角弯起一抹凄楚的弧度。
“我喜欢学姐这样对我。”
“我喜欢被学姐管着，被学姐关着，被学姐当作只属于她的人。”
沈清欣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
太乖了，乖的有点假。
“你喜欢？”她的声音很平，“你喜欢被关在笼子里？”
“嗯。”林楚楚点头，眼泪滚落下来，“我喜欢。”
“你喜欢被戴上口球？”
“只要是学姐给的，我都喜欢。”
沈清欣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锁骨上那块颜色最深的吻痕上。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狠狠按了上去。
指甲嵌进红肿的皮肤里。
林楚楚的身体猛地一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她没有躲，甚至没有伸手去推。
她只是咬着下唇，忍着疼，身体微微发抖。
“疼吗？”沈清欣问，指尖没有松开，反而又加了一分力。
“疼……”林楚楚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滴在沈清欣的手背上。
“那你喜欢吗？”
林楚楚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望着沈清欣，嘴角竟然弯了起来。
那笑容破碎又牵强，混着泪水，看得人心头发紧。
“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异常认真。
“只要是学姐弄的，我都喜欢。学姐越用力，我越喜欢。因为那说明学姐在乎我，学姐心里还有我。”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沈清欣的手上，把学姐的手按得更紧。
“学姐，再用力一点。就算你把我掐得血肉模糊，我也不会恨你。不管你怎么样对我，我都会爱你。”
沈清欣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林楚楚疼得眼泪直流却笑得一脸满足，看着她主动把自己的手按得更紧，看着她嘴里说着“好喜欢”。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
沈清欣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她站起身，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楚楚。
“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楚楚仰起头，满眼不解，眼泪无声流淌。
“学姐……”
“别这么叫我。”沈清欣打断她，“你以为你说几句‘好喜欢’，我就会觉得你是真心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林楚楚的眼睛。
“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在演。正常人不会喜欢被掐，不会喜欢被关在笼子里。你这些反应，全都是算计好的，对不对？”
林楚楚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不是的”，可她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去证明自己。
“怎么不说话了？”沈清欣的声音带着嘲讽，“被我说中了？”
林楚楚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
“学姐，我没有在演。”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大声一点就会碎掉，“我是真的喜欢。”
“被学姐关起来，被学姐戴上口球，被学姐掐得疼……这些都会让我觉得，学姐是在乎我的，学姐是想要我的。”
她抬起头，眼泪不停坠落，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所以我是真的喜欢。不是演的。”
“学姐，就算你一辈子都不相信我，就算你一辈子认定我满口谎言，就算你日日囚禁我、冷待我、伤害我——我都会爱你。哪怕有朝一日你腻了，抛弃我，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少半分。”
“我爱你，从来都只是因为你。和你的信任无关。哪怕你把我的心踩碎，我也会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好，再捧到你面前。”
沈清欣看着她，看着那双含泪却发亮的眼睛。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信。她真的想信。
可她不敢。
哪有这样的人，明明已经痛的流眼泪了，却还在说喜欢。
只是爱的话，怎么能够让她做到这个程度。
她肯定是有什么别的更大的企图。
沈清欣越想越怕，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够了。”沈清欣的声音很哑，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别再说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楚楚，肩膀绷得很紧，脊背微微发抖。
然后走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林楚楚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重重砸下来，把她整个人砸得粉碎。
学姐走了，是我不够让她相信吗，是我刚刚哪里又说错了吗。
林楚楚跪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指尖冰凉，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想叫住她，想扑过去抱住她的腿，想说学姐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可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沈清欣没有回头。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又关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