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轻响,在林楚楚耳朵里却像惊雷。
沈清欣走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
林楚楚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久久没有动。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眼睛干涩得发疼。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
学姐走了。
是她哪句话说错了吗?
一定是她哪句话说错了,让学姐一定觉得她又在演了。
林楚楚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怎么这么笨。
明明知道学姐最讨厌她这样说话,她为什么还要说。
她为什么总是说错话。
总是把一切都搞砸。
林楚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疼。
她撑着地板,慢慢爬起来,走到笼子旁边。
冰凉的铁栏映出她苍白的脸,眼眶通红,嘴唇肿着,脖颈上全是斑驳的红痕。
好难受,好难受,可这都怪我。
她抬起手,握住铁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她后退一步,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把额头狠狠撞向铁栏。
"咚——"
沉闷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剧痛炸开,眼前一片花白,她踉跄着跌坐在地上,额头传来突突的跳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
疼。
可越疼,心里反而越舒服。
她该疼的。
她需要疼。
这样她才能记住,下次不要再乱说话了。
她撑着地板,又慢慢爬起来,扶着笼子站稳,额头抵在冰凉的铁栏上,血迹在铁栏上印下一片暗红。
还不够。
她扶着铁栏的手指收紧,身体开始往后仰,准备再次撞上时。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楚楚浑身一僵,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脚步声。
很急,很快,和刚才离开时完全不一样。
"林楚楚?"
沈清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楚楚躺在地板上,泪眼模糊地看过去。
沈清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饭盒和几包零食。
她的头发有些乱,呼吸微微急促。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沈清欣的目光落在她额头上那片正在渗血的红肿上,又落在铁栏上那抹暗红的血迹,脸色瞬间变了。
"你——"
她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几步冲过来,蹲下身,一把扶住林楚楚的肩膀。
"你疯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碰到林楚楚额头的伤口,沾了一手温热的血。
林楚楚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翻涌的惊慌和愤怒,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嘴唇。
学姐回来了,学姐没有走。
学姐……在担心她?
"学姐……"林楚楚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却忽然涌了上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清欣咬着唇,没有接话。
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医药箱,又快步走回来,蹲在林楚楚面前,从里面拿出碘伏和纱布。
"别动。"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手却在抖。
她拧开碘伏,用棉签蘸了,小心翼翼地涂在林楚楚额头的伤口上。
棉签碰到伤口的那一瞬,林楚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往后缩了缩。
"说了别动。"沈清欣皱着眉,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躲,另一只手继续涂药,动作却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涂完碘伏,她又撕开一卷纱布,叠成小块,轻轻按在伤口上,然后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她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
林楚楚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弄,目光却始终黏在沈清欣的脸上,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抹藏得很深的担忧。
包扎好了。
沈清欣收回手,把药箱合上,放在一边。
然后她捡起地上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盒温热的盒饭,又拿出一包草莓味的小饼干和一瓶牛奶,摆在林楚楚面前。
"吃。"
林楚楚微微一怔。
"学姐……"
"吃完我再走。"沈清欣的声音别别扭扭的,不看她的眼睛,"我下楼买的,还热着。你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
林楚楚看着面前的盒饭,又抬头看着沈清欣。
学姐是去给她买吃的了。
她不是走了。
她只是去买饭了。
还给她包扎了伤口。
林楚楚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哭什么。"沈清欣皱着眉,语气不耐烦,手却拿起筷子,拆开包装,递到她手里,"快吃。"
林楚楚接过筷子,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林楚楚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掉进饭盒里,和米饭混在一起,一晚上的饥饿在这一刻得到缓解。
沈清欣坐在旁边的地板上,看着她吃,没有说话。
目光偶尔落在她额头上包好的纱布上,眉头就皱得更紧。
直到林楚楚把整盒饭吃得干干净净,连饼干和牛奶也消灭了大半,沈清欣才站起身。
"吃完了就好好待着。"
她转身要走。
林楚楚却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学姐……"
沈清欣的脚步顿住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林楚楚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你明明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给我买饭,为什么还要给我包扎……"
沈清欣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林楚楚,脸上的表情很淡。
"别想太多。"
她的声音很平。
"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这个屋子里。"
说完,她挣开林楚楚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林楚楚面前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楚楚跪坐在地上,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原来这个方法一直都有用,她只要痛,学姐就会心疼她的。
如果痛再多一点,是不是学姐又会重新相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