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姚烛第100次回到这个时间节点。
  在此之前,她已经被这本书的女主,杀死了99次。
  姚烛垂着头,双手被铁链束缚起来形成V型。
  两腿敞开跪在地上,披头散发。
  白色的囚衣被无规律的染了半边红。
  她叹口气,这间牢房,这些真实的疼痛感。
  都已经令她麻木。
  姚烛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梦中睡死过去。
  莫名其妙的穿进先前买的,一本被作者弃坑的书里。
  成了里面同名同姓的守城大将军,姚烛。
  一开始她以为这只是个梦。
  可在被杀死99次后,她幡然醒悟。
  她在那个世界真的死了。
  这是一本单主角无cp的文,世界背景则是女尊男卑。
  女主虞疏眠,也就是这个国家的女帝。
  残忍血腥,杀人不过头点地。
  几乎所有人都惧怕她。
  说白了,她是个暴君。
  而书里的姚烛,是个恪尽职守,极为忠诚的将军。
  在百姓里的声望也极高。
  但这引起了虞疏眠的怀疑。
  在某一次姚烛进城之时,虞疏眠以欺瞒之罪。
  将原主关入地牢,严刑拷打。
  要逼问出姚烛是否有背叛之意。
  帝王之心,总是多疑的。
  这在姚烛看这本书时,就猜到了。
  忠臣和明君,几乎不可兼得。
  而这位大将军,在书中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她死在了这个地牢里。
  被虞疏眠亲自砍下了头颅。
  也就是说,姚烛穿进来的这个角色。
  是个必死之人。
  可偏偏就是停留在被虞疏眠砍头的这个时间节点前。
  每当姚烛失败,就会再次回到这间牢房。
  可她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表忠心,献殷勤,拍马屁。
  没有任何用。
  虞疏眠都会在她说完话的下一刻,砍断她的脖子。
  血管爆出,头和身子分离。
  那种冰冷又窒息的感觉历历在目。
  姚烛动动脖颈,都能想起那种死亡的痛苦。
  因为头落地的时候,身体并没有完全死亡。
  脑神经会传来剧烈的痛感。
  姚烛在这样的挣扎中死去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一睁眼。
  又是漆黑染血的铁牢。
  她几乎快要绝望。
  她不像其他的穿书人拥有系统,姚烛什么也没有。
  她不懂虞疏眠到底想要什么。
  到底要说出什么,对方才能够满意,放过自己?
  姚烛抬头,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不能用常人的思想去衡量那个人。
  毕竟,那是暴君。
  自古以来,君王都是最冷漠无情之人。
  虞疏眠,需要什么呢?
  想着想着,姚烛就又有些困倦了。
  她嗜睡,就算是被这么吊着,也依旧能睡得很香。
  迷迷糊糊间,鼻尖嗅到一丝暗香。
  吓出一身冷汗。
  果然是她来了。
  虞疏眠的身上有一种好闻的香味。
  刚开始姚烛会觉得味道迷人的很,可后来,因为被一次次杀死。
  她对这种味道就有了条件反射。
  一闻到就失眠。
  被那种濒死感缠身,全是那人恐怖的面容。
  姚烛抬起头,垂落的发丝间,望到那人提剑而来的身影。
  软靴踩在地上,发出低沉又缓慢的声响。
  虞疏眠红袍加身,她与别国帝王不同,她喜红色。
  因为那是血液的颜色。
  能让她兴奋。
  头上的蝴蝶翡翠步摇轻轻晃动,发出怖人的声响。
  虞疏眠翻转手腕,剑刃上的寒光印出姚烛的侧颜。
  那人冷冽的声音响彻。
  “暗杀禁卫,包庇囚犯,欺上瞒下。”
  “姚烛,你可知罪?”
  姚烛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发出一阵笑声。
  虞疏眠看到她的模样,秀眉微皱。
  难道是在牢房关这么久,被逼疯了?
  心中浮起厌烦。
  抬手在姚烛脸上扇了一巴掌。
  把那人打得脑袋发嗡,却依旧没停止笑声。
  姚烛舔了舔嘴角的血。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虞疏眠扇巴掌了。
  说真的,你别给我扇爽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反正说什么都没用,不如随便说。
  她眯起眸子,微微偏头,目光在虞疏眠脸上流连。
  嗓音微沉。
  “陛下,您真美。”
  这句话让虞疏眠即将提起剑的手怔住了。
  她想过姚烛会说很多话。
  唯独没想过,会夸她美丽。
  虞疏眠的震慑程度,让百官大臣,无一人敢说好话。
  生怕下一刻就人头落地。
  她不缺奉承的人。
  只不过,从未有人赞扬过自己的容貌。
  姚烛说的是实话。
  她一直觉得虞疏眠美极了。
  身为画家,姚烛真想把那人扒光了当人体模特。
  把那份美感尽数画在纸上。
  当然,这些她不敢说。
  原本以为又要死了,姚烛却突然发现,虞疏眠还没有动手。
  只是用冰冷的双眸,如蛇一般紧盯着自己。
  也许是在想,该如何杀死她?
  虞疏眠黑眸微沉,伸手掐住了姚烛的下巴,让她的脸朝向自己。
  疼得姚烛呲牙。
  那个人虽然狼狈,却依旧能瞧见那美人之色。
  半边脸有些肿起,红得几乎能看见皮下的血管。
  用专注又痴迷的眼神凝望自己。
  虞疏眠嗤笑一声,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人这么奇特呢?
  指尖轻抚她的下巴,有些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
  “姚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虞疏眠眸光深沉,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事。
  来让自己免于死亡。
  姚烛感受到下巴传来的钻心之痛,却依旧不动声色。
  “臣,怎敢欺君?”
  虞疏眠不知情绪的低笑。
  随后掐着下巴的手,移到那被自己打红的脸上。
  有几分温柔的抚摸。
  “姚烛,告诉孤,你的目的是什么?”
  倘若你露出半分马脚,我会让你死的比任何人都惨。
  姚烛却只是用脸轻蹭那只手。
  露出有些许享受的笑容。
  “臣没有目的。”
  “臣只是心悦陛下,已久了。”
  虞疏眠的左手微颤,剑柄被松开,落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声音凌厉了几分,“再说一遍!”
  姚烛对上那人的目光,一字一句的复述。
  “臣心悦陛下,可否准许?”
  虞疏眠缓缓放下手,转身,牢门再次被紧闭。
  背影渐行渐远,姚烛不知道她是怎样的神色。
  总之,这一次。
  她好像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