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眠不知什么时候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这个人总喜欢蜷成一团睡,极其没安全感。
  姚烛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手揽着腰。
  偶尔低头蹭蹭她。
  姚烛真的太喜欢这个人了,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阿眠,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低声说着,如果她再勇敢一点,主动伸出那只手。
  世人就不会怪虞疏眠了。
  而是怪她。
  姚烛其实不在意别人认不认可她们。
  君臣也好,同性也罢。
  她只想抛却一切和虞疏眠在一起。
  但那个人不行。
  身为皇帝,开枝散叶是本责。
  虞疏眠不仅不娶男妃,还与一个女子在一起。
  这意味着皇室绝后。
  而她把自己的血亲都斩光了,谁来继承皇位呢?
  别说那些大臣,百姓们也绝不会同意。
  国家会乱成一团,盛世也将不复存在。
  姚烛和虞疏眠,都是千古罪人。
  她叹口气,其实姚烛所求真的不多。
  愿意一辈子都谈地下情,只希望虞疏眠至少能在独处之时。
  承认喜欢自己。
  但光是这个,就已经那么难了。
  更何况是去面对百姓。
  得到其他人祝福的感情,姚烛说不想要是不可能的。
  只是在这个时代,这些都只能是奢望。
  倘若虞疏眠不是皇帝,行磨镜之好,外人顶多说几句。
  但身在那个位置,就有需要承担的责任。
  大臣们都在等虞疏眠繁衍子嗣。
  不过姚烛绝不会允许这个人去娶男妃。
  虞疏眠只能是她的。
  身和心都必须是。
  所以她才为此烦恼,无论怎么想,她和虞疏眠都不可能在一起。
  但姚烛不会放弃的。
  她会想办法。
  “阿眠。”
  她握住那人的手十指相扣。
  “国,我要守住,你,我也要守住。”
  “你要相信我。”
  虞疏眠也不知听没听到,总之她感觉到有一只炙热的手。
  像要将她融入骨血。
  朦胧的梦里,有个人很轻很轻的吻她。
  说:“我会爱你一辈子。”
  虞疏眠知道,那一定是姚烛。
  她的狐狸,她的将军。
  于是她握紧那只手,眼睫微颤,悄悄睁开眼。
  姚烛靠坐在椅子上,脑袋低垂着。
  和自己紧紧贴合,好像任谁都无法将她们分离。
  南窗外,总有时不时的鸟鸣。
  听得人疲倦。
  姚烛怀抱着自己的虞美人,枕着那人的身子,就那么睡着了。
  虞疏眠的目光描摹着那人的脸庞,从眉骨,至锁骨。
  姚烛给自己的画像再美,也不及她本人半分。
  今天好像格外的漫长,还没有过完。
  现在也不过临近深夜。
  虞疏眠却觉得怎么都不够,只想每时每刻都和这个人待在一起。
  她直起身,在姚烛脸上落下一吻。
  说真的,虞疏眠实在不想当这个皇帝。
  但世间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她没什么一统天下的宏伟志向,没有荣华富贵的渴望。
  只想和自己爱的人长相厮守罢了。
  脚边好像有什么在蹭着,虞疏眠低头一看。
  发现是盼烛正在扒拉着自己。
  两只长耳朵一动一动,黑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她。
  虞疏眠臂弯一捞,就将它抱起来。
  这动作稍稍惊动了姚烛,她揉了揉眼睛。
  “阿眠,怎么了?”
  虞疏眠抱着兔子到她眼前晃了晃。
  浅浅一笑,道:“盼烛说想你了。”
  姚烛愣了愣,然后笑着去把兔子抱过来。
  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虞疏眠身上。
  “原来是这样,有多想?”
  虞疏眠揉揉兔儿的脑袋,轻声说:“很想很想,它最近连最喜欢的青菜都不吃了。”
  姚烛低头用鼻尖蹭她,“那我最近可要督促它好好吃饭了。”
  虞疏眠本来就瘦,这次回来就发现变得更瘦了。
  看得姚烛心疼。
  一定要盯着这人用好一日三餐。
  说不定自己不在的时候,还经常不吃呢。
  虞疏眠笑了一声,“我们今晚也没吃饭。”
  准确来说,一整天都没怎么吃。
  回来就睡觉了,再然后就是喝酒。
  姚烛摸摸盼烛的肚子,都不再圆鼓鼓了。
  “我也饿了,阿眠,有东西吃吗?”
  虞疏眠点点头,本就是一日四餐的。
  只不过自己很少吃夜宵而已。
  如果需要,是肯定有的。
  不仅有她们吃的东西,还顺便给养的兔子也上了几片青菜。
  天气凉,所以夜宵就是一碗热乎的肉羹。
  姚烛捧着碗大喝,胃里暖和了不少。
  虞疏眠侧头看她,问:“你喜欢喝这个?”
  姚烛舔舔嘴角,弯唇笑。
  “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饿?
  虞疏眠顿住手,眉心蹙起。
  姚烛见她突然陷入沉思,手搂住她的腰。
  “阿眠,怎么了?”
  虞疏眠摇摇头,喝了一口汤。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跟百姓有关?”
  “嗯,最近淮山那边饥荒很严重。”
  姚烛目光微凝,估计又是汛洪导致的。
  雨季,将庄稼全冲走了。
  “你有派送粮食过去吗?”
  “有,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解决根源是没用的。”
  根源?
  除了饥荒还有什么别的灾祸吗?
  虞疏眠放下手中的碗,眸色冷冽。
  “瘟疫。”
  淮山那有不少极好的药材,别处就算有了瘟疫也几乎影响不到那里。
  但这次却格外频繁,传染性也极强。
  只可能是外面染了瘟疫的人被放进来了。
  北夷,还是南蛮?
  姚烛将碗里剩下的汤喂给她,虞疏眠目光扫过,顺从的喝下。
  “阿眠是怎么想的?”
  虞疏眠手撑着下巴,美眸眯起。
  “我倒想先知道阿烛是怎么想的?”
  姚烛凑过去,把她唇上的汤汁舔干净,眼底浸着渴望。
  亲一下再说。
  虞疏眠故意装看不懂,掐着她的脸皮。
  “不说,你今晚都别想亲了。”
  姚烛吃疼,可怜兮兮的揉揉脸,才回答。
  “安狄。”
  “只有它有这个动机和可能。”
  虞疏眠饶有兴趣的凑近她几分,指尖卷起对方的发丝。
  “孤的将军,跟孤想到一块了。”
  姚烛挑挑眉,擒住她的唇亲吻片刻。
  “和陛下常待在一起,自是会越来越相近的。”
  “不信。”
  “陛下信不信都无事,臣依旧爱您,敬您。”
  虞疏眠被她夺取了呼吸,半阖着眼。
  吻得逐渐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