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眠擦尽下颚的泪,走过去将盼烛抱起来。
  眸光涣散的道:“你也不想阿烛被别人抢走的,对吗?”
  她走到桌案前,发现多了一卷画卷。
  一眼便认出画的是垂月关。
  关外,是大漠无垠,孤烟万里。
  姚烛去时,处雨季。
  白日闷热,夜晚阴凉。
  而她把看到的风景画了下来,却又不完全一样。
  毕竟,画卷上的太阳,很明亮。
  仿若能听到悠扬的琴声,苍凉中透出雄浑。
  沙漠中行走着一只火红的狐狸,它望着天边。
  孤寂,居于干涩的风中。
  那么渺小又英勇。
  像秋季的枫叶,熟透的瓜果,醉酒时熏红的脸颊。
  虞疏眠的视线下移,发现画卷右下角,落有几行小字。
  “我看得见沙土之上的错落,看得见燃尽的篝火。”
  “我看不见你,但我也想你看见。”
  这大漠,这边关的风景,你见过吗?
  我画给你看。
  虞疏眠走后,姚烛就坐在桌前发呆。
  最后心想那人定然没去外面看过,毕竟天天拘于京城里。
  所以给她画了一片沙漠。
  一个太阳,一只狐狸。
  姚烛没画兔子,但她满心都是那只聪明可爱的兔子。
  所以画里好像处处都有兔子的身影。
  她笑了笑,美滋滋的捧着欣赏片刻。
  提笔再写下小字。
  这幅画,就叫《引日之岁》。
  姚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放在最明显的地方。
  嘴里嘟囔着,“以后再出征,就在那里画。”
  “画了寄给她。”
  虞疏眠就算收复天下,也不能走遍天下。
  但姚烛可以。
  所以她会走遍所有最美的地方。
  全部画下来。
  虞疏眠把那幅画放下,走至香炉旁灭掉那柱香。
  桌上的兔儿跳到她脚边窝着。
  虞疏眠弯腰把它抱起,坐在床边凝视姚烛。
  这个人用心良苦,只为令自己看到从未见过的风景。
  她如何会不为此心动呢?
  姚烛大大咧咧的躺在那,脚还伸在外面。
  她睡得舒服极了,压根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突然听到有人在耳边唤她“阿烛。”
  瞬间清醒了点。
  虞疏眠回来了。
  她摸索了两下,准确无误的窝进那人怀里。
  脑袋蹭了蹭,温软的说:“阿眠,想你了。”
  虞疏眠撩着她额间的发丝问:“画了多久?”
  “我没记,阿眠喜欢吗?”
  “嗯。”
  姚烛嘿嘿一笑,睁开漂亮的狐狸眼望着她。
  “以后天天给你画。”
  虞疏眠敲敲她的脑袋,佯装生气。
  “以后有你忙的,还给我画呢。”
  姚烛握住她的手,道:“我说画,就定然会画。”
  “阿眠,我从不欺君。”
  虞疏眠耳朵莫名有点热,她别过脸说:“谅你也不敢。”
  然后又问:“睡饱了吗?”
  “睡得特别饱,梦里都是阿眠,甜甜的。”
  虞疏眠被她逗笑,“贫嘴。”
  姚烛靠在她怀里搂紧腰,眯起眼睛问:“阿眠不信吗?真的。”
  “信,说不信你又要和我争了。”
  姚烛嬉笑着,抬头亲亲那人的下巴。
  “阿眠真懂我。”
  虞疏眠低头与她浅吻片刻,忽然想起今日的事。
  便试探性的开口:“南蛮说要和亲。”
  “和谁?”
  “和你。”
  姚烛瞪大眼睛,眸中染上怒意。
  “什么时候打南蛮,我马上就出发。”
  虞疏眠很是满意的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这样的反应才是自己想看到的。
  “乖阿烛。”
  姚烛茫然的眨眨眼,“阿眠,你肯定拒绝了吧。”
  “我可是你的。”
  虞疏眠嗯哼一声,把兔子放到她怀里。
  搂着姚烛一直亲脸。
  比平时,好像多了几分黏人。
  也温柔了些。
  姚烛悄悄勾唇,心想虞疏眠肯定因为此事生气了。
  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之后问问奴婢。
  她抱着兔子揉揉脑袋,笑眯眯的问:“盼烛啊,你这么久不在,是不是想我了?”
  虞疏眠一听就知她又在问自己。
  低笑一声,就不能换个方法吗?
  “盼烛会回来,就说明定然想你了。”
  姚烛挑挑眉,然后若有所思的“哦~”一声。
  盯着兔子的眼睛说:“盼烛,你听到了吗?”
  “阿眠说她想我了。”
  虞疏眠:?
  “胡说什么。”
  姚烛轻哼一声,“我才没胡说。”
  对方还没说话,她就又堵住那人的唇。
  凶巴巴的道:“不许你反驳。”
  “你就是想我了。”
  “我说是,就是。”
  虞疏眠愣住,没想到这次那人会这么强硬的肯定。
  无奈的失笑。
  罢了,只是说想她而已。
  想有很多种,不一定是对恋人的想。
  她在心底对自己这么说。
  然后才掐掐姚烛的脸,浅笑着道:“对。”
  “我想你了。”
  “想你有没有把北夷图给我画好。”
  姚烛刚开心没两秒,虞疏眠后面就又加了一句。
  她憋屈的撅起嘴要亲亲。
  “哼,不管你怎么想,都是想我。”
  虞疏眠终于愿意说了。
  姚烛别提有多高兴。
  “阿眠,你多说几遍好不好?”
  虞疏眠故作听不到一样,伸手拿来那边的画卷摊开。
  “我想……想你当初看到的,真正的太阳是怎样的。”
  姚烛摇摇头,“不知道,这是我幻想的。”
  她的指尖落在那只狐狸上。
  “这不是幻想的。”
  “这只狐狸心里,装了一只兔子。”
  虞疏眠垂下眼帘,看不出神色。
  “可是这片沙漠里,没有兔子。”
  “也许,狐狸永远也找不到兔子。”
  姚烛咧嘴一笑,目光里皆是她。
  “但兔子在窝里等它。”
  “这就够了。”
  她们总爱说这样奇奇怪怪的言语,也许是觉得每当这时候。
  都不需掩饰吧。
  虞疏眠弯起唇笑,没再接她的话。
  只说:“明日秋猎,我们可以一起出宫。”
  兔子和狐狸,可以一起在外玩耍了。
  姚烛眼里点起星灯,牵紧她的手。
  “说好的,我给你猎那只狐狸。”
  虞疏眠的目光落在那人的眉眼上,心脏处发出嗡鸣。
  其实,狐狸已经猎到了。
  “明日,我会带纸笔去。”
  “做什么?”
  “让你画给我看。”
  姚烛轻笑一声,捧着她的脸亲吻嘴角。
  “你要看多少。”
  “我就给你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