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热气都快散发完,姚烛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双腿已经发麻,她的眼睛依旧痴迷又明亮。
  像是走在崎岖难走的路上,也依旧无视疼痛与荆棘。
  遍体鳞伤的奔向那道光。
  虞疏眠嘴角含笑,捏捏她的脸。
  “真是只傻狐狸。”
  “还站得起来吗?”
  姚烛嘿嘿一笑,蹭蹭她的手,极其依赖。
  “站不起来了,阿眠抱我~”
  虞疏眠亲昵的低头亲亲她,然后扶着那人的两只手站起来。
  姚烛没站稳,整个人便倒在她怀里。
  还未擦干的身子都是水。
  虞疏眠也不嫌弃,大不了等会换件衣服。
  搂着她拿布给她擦净身上的水。
  说实话,她很少这么照顾人。
  但她好像喜欢上照顾姚烛了。
  因为对方每次的视线都黏在她身上。
  亮晶晶的。
  像梦中的星辰,藏着对自己深深的执念。
  虞疏眠喜欢姚烛,也喜欢那份爱。
  似乎这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个人,一切都那么合适。
  其实两个人磨合的路上并不顺利。
  但相爱后,那些都是可以忽略的。
  没什么比她更重要了。
  虞疏眠低眸,悄然在姚烛的额头落吻。
  “阿眠,怎么了?”
  姚烛对她的情绪变化是很敏感的,觉得那人的眼中好像在漾起美好。
  但不知是在想什么。
  “无事。”
  “只是很喜欢你。”
  姚烛眼眶泛起热度,她不懂。
  为什么虞疏眠一句情话也没说。
  她就想落泪。
  可能是那个天生的君王,能说出这种话。
  本就已经足够令人心动了。
  姚烛咬着下唇,紧紧搂住那人的腰。
  低低的说:“阿眠,爱上你,真是我一辈子值得炫耀的事。”
  虞疏眠浅浅勾唇,没有说话。
  为她擦身,为她穿衣。
  做得几乎体贴入微。
  这是她的心爱之人才有的待遇。
  以前,虞疏眠会习惯性的把自己的地位摆得很高。
  但后来她发现。
  对喜欢的人低头,有时也不算损失尊严。
  只要姚烛没过度惹火她。
  虞疏眠觉得怀里的人有些太安静,不会睡着了吧?
  低头一看,还真是。
  她扶额,今日必须把姚烛叫醒。
  因为昨晚没有吃晚膳。
  为了二人的身体健康,虞疏眠不能总是纵容她。
  所以狠狠掐住那人的脸,企图唤醒。
  但感觉姚烛是真的被掐习惯了,没有半点反应。
  虞疏眠深吸一口气,在她耳边危险的喊。
  “姚——烛——”
  没反应。
  “姚——将——军——”
  还是没反应。
  真是火大。
  虞疏眠眼眸都冻成冰了,“死狐狸,你再不醒试试看?”
  姚烛吓得一哆嗦,打了个寒颤。
  一睁眼对上那人冷冽的目光,差点以为日子活到头了。
  谄媚的帮虞疏眠揉肩。
  “陛下有何吩咐?”
  “臣定然竭尽全力为您完成。”
  虞疏眠冷笑一声,“少来这套,用膳。”
  “今日我没说睡,你就不许闭眼。”
  姚烛咳了声,也对,整天睡睡睡。
  换别人肯定烦。
  她讨好的亲亲虞疏眠的脸颊。
  “阿眠说的是,都听阿眠的。”
  这秋猎的膳食明显跟宫里不同,荤食偏多。
  虞疏眠没什么兴趣,她吃这些容易腻。
  嘴里突然被塞入熟悉的方糖。
  她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带过来的?”
  姚烛哼哼一笑,颇为得意,感觉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当然是让人帮我带的。”
  “我知道你喜欢吃。”
  她吃着盘里的肉食,两颊都鼓起来。
  狼吞虎咽的。
  毕竟姚烛就是胃口来的时候很能吃。
  虞疏眠低眉一笑,舌尖都是甜蜜的味道。
  她让底下人上了几坛酒。
  拿着酒杯,没饮,就是看了许久。
  姚烛也刚吃饱,见她上酒,便试探性的问:“阿眠,我可以吗?”
  想起上次的酗酒,心有余悸。
  但浅酌还是可以的。
  虞疏眠审视她一番,还是微微点头。
  只不过警告说:“一人一杯,不许贪杯。”
  姚烛乖乖点头。
  倒满那酒杯,与那人一同饮下。
  酒香浓郁,似乎缓解了不少疲惫。
  姚烛赖在虞疏眠怀里撒娇。
  “阿眠,这日子太逍遥了,我都快忘了我是个将军。”
  或者说,待在这人身边的每一天。
  都不无聊。
  从未无话可说,从未感到没劲。
  虞疏眠低头玩她的一缕头发,“你在我这里,本就不像个将军。”
  “像狐狸,是不是?”
  “嗯……不是。”
  姚烛茫然,那她还能像什么呢?
  虞疏眠轻笑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像什么。”
  因为你像的太多了。
  我觉得雪山上的花像你,南洲的烟雨像你。
  翠绿的春树像你。
  月色像你,晚霞像你。
  我躺进你的梦里,乘着一艘满是云的船。
  觉得全世界的美好,都像你。
  姚烛偏头看她,距离贴得很近,两唇自然的印上。
  “阿眠觉得我像什么,那我便是什么。”
  “我会因你而变。”
  “就算不同,也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虞疏眠呓语:“人当真能为另一人改变本性吗?”
  “我不知道。”
  姚烛其实也不确信,但她相信自己对虞疏眠的爱。
  她能做到的。
  “阿眠信我吗?”
  “信。”
  虞疏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脱口而出。
  她觉得自己迟疑任何一秒,都对不起自己对姚烛的感情。
  爱一个人,本就会给予完全的信任。
  如果不敢。
  那就说明你觉得对方没那么爱你。
  而姚烛,不存在这种可能。
  虞疏眠不会有别的设想,也不想去设想。
  她信她的狐狸。
  姚烛莞尔一笑,又倒了一杯酒让虞疏眠拿着。
  自己则也倒一杯,手臂挽住对方的手臂。
  狐狸眼弯起道:“阿眠,知道这个吧。”
  “愿意和我喝一杯吗?”
  交杯酒。
  虞疏眠自然知道。
  只有成亲当晚的恋人才会喝这样的酒。
  她抬起眼,眸中没有任何畏惧。
  “愿意。”
  姚烛嘴角藏不住笑,温柔从眼中溢出来。
  “阿眠,我爱你。”
  说完,她便饮下那杯酒。
  虞疏眠抿唇,也饮下那杯酒。
  她还说不出爱,只能用满含柔情的眼望着那个人。
  与世俗相背,拥抱沸腾的晚风。
  姚烛,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