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喝一会,虞疏眠怀里就钻进一个热乎乎的脑袋。
  姚烛眯着眼,脸红彤彤的。
  好像醉了。
  虞疏眠蹙眉,姚烛的酒量有这么差吗?
  不会是装的吧。
  揪着那人的耳朵扯了扯,也没半点反应。
  她俯下身,低声说了些什么。
  姚烛红唇微勾,拽住那人的衣领道:“阿眠,有人来了。”
  虞疏眠淡淡抬眼,看见帐外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微不可见的叹口气。
  然后眸光逐渐锐利。
  没完没了。
  到底还有多少,这么迫不及待要她死吗?
  不过也是。
  自从姚烛与她越发亲密后,虞疏眠处理的这些事就愈来愈多。
  她们在怕什么呢?
  本来若是藏着,她还不会强制性将她们揪出来。
  宫里动手的机会不多。
  全在打秋猎的主意。
  因为这三日,是兵力最分散的时候。
  多数都奔着捕猎去的,为了那一个请求。
  姚烛望着那个人,眸光有些落寞。
  因为自己的存在,虞疏眠被更多的人视为眼中钉。
  姚和青说的对。
  她们二人在一起,不是虞疏眠死,就是她死。
  但姚烛手里有兵权,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虞疏眠和她亲近后就引起了奸臣们的恐慌。
  若是现在不动手,也迟早会联手杀了她们。
  还不如现在就想法子害死这个皇帝。
  虞疏眠养的禁卫是隐藏势力,外人还不是很清楚她的底蕴。
  才会如此肆意妄为。
  而她自然不会展露自己的底牌,才会任其他人这样欺负。
  姚烛恼怒,自己的阿眠是最尊贵,最神圣的帝王。
  绝不容许那些人屡次挑衅。
  虞疏眠浅笑着俯身亲她,“我不在乎。”
  准确来说,是习惯了。
  她儿时,自己的母亲都不知道想了多少方法去杀死她。
  虞疏眠还是活下来了。
  姚烛沉下眼,从桌上拿起剑,缓缓拔出。
  但还未等她有动作,外面就已传来女官的通报声。
  “陛下,乱贼已擒获,有所叨扰,还望恕罪。”
  虞疏眠手中捧着奏折看,毫无反应的回道:“下去吧。”
  姚烛微愣,这人是什么时候发觉的?
  竟然如此早的就命人做好准备抓刺客。
  可以说,虞疏眠身为皇帝。
  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心考量的。
  所以她从未因任何事惊慌。
  平淡如水的,面对一切的变故。
  那皆在她的算计之内。
  姚烛突然想起那人前面低头对她说的话。
  别担心。
  那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还在随时准备保护好虞疏眠。
  结果对方已经解决了。
  “阿眠……”
  “嗯?”
  虞疏眠还未抬头,腿边就趴了一个人。
  脸贴在她的大腿上,两只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她。
  简直是担心主人安危的忠诚小狗。
  虞疏眠伸手摸摸她的头,温声道:“怎么了,阿烛?”
  见那人没回应,就挠挠她的下巴,又揉揉脸。
  把姚烛安抚得狐狸眼都眯起来。
  好像有尾巴在摇来摇去。
  “只是想阿眠了,觉得看不够。”
  虞疏眠轻笑一声,不语。
  摸着柔软的头,眼睛则盯着奏折不挪开。
  姚烛把玩着她的一只手问:“阿眠都不看我了,比起我,你是不是更喜欢奏本?”
  “你还跟它争宠?”
  “我就要。”
  虞疏眠瞥她一眼,拇指在她唇上按压,轻轻摩挲。
  “狐狸是不会跟兔子抢胡萝卜吃的。”
  “换个口味不行吗?”
  姚烛半蹲着环住她的腰,埋在腿间深吸。
  虞疏眠觉得她贴的位置太过隐秘,就想抬起她的头。
  结果就被那人抓住了两只手不让动。
  “阿眠多看看我,我之后就要走了。”
  这句话说得格外委屈,就差掉出眼泪来。
  虞疏眠叹口气,也是。
  就把奏本放在了桌面,低头亲姚烛的脸。
  笑着问:“这样可好?”
  黏人的狐狸啊。
  姚烛嘻嘻一笑,“好~特别好~”
  “喜欢阿眠,好喜欢你。”
  完全亲不够。
  想到以后还要去北夷那个冷到掉渣的地方。
  姚烛就心生难过。
  虞疏眠还未开口,外面就传来询问声。
  “陛下,姚将军不在帐中,在您这里吗?”
  姚烛怔住,怎么被发现了?
  估计是底下人要服侍她,结果发现没人吧。
  虞疏眠低低的应了声:“孤与她说些事情,一会就回去。”
  看来今晚,不能一起睡了。
  秋猎就是这个烦人。
  “阿眠,我……”
  论私心,姚烛是绝不想走的。
  她还希望能在宫外的地方和虞疏眠一起共眠呢。
  真的不能有例外吗?
  除了那片深藏的寝宫,她们根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整日同榻。
  虞疏眠摸着她的脸轻声说:“乖,回去。”
  “阿眠,我舍不得你。”
  可不可以不走?
  “回去!”
  虞疏眠的声音已经变得凌厉。
  姚烛五指握紧,咬唇说:“好,我走。”
  “阿眠,你不要生气。”
  她脚步略微踉跄,拿起桌上的剑就跑出去。
  虞疏眠闻着那人留下的余香,眼角滑出泪水。
  “对不起。”
  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线。
  我们绝不能暴露,哪怕是因此伤了你的心。
  谁也不知道,虞疏眠看到姚烛痛苦又渴望的眼神有多么崩溃。
  她也想陪自己的狐狸。
  姚烛都快走了,你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原则。
  虞疏眠,你当真冷漠无情。
  甚至不给任何机会的驱逐她。
  之所以这么坚决,是生怕自己显露出一点不舍。
  姚烛就真的不肯回去了。
  她明白那个人,有多么希望二人能够更加亲近。
  说好的在去北夷前陪姚烛。
  但这三个漫长的黑夜,虞疏眠都不能与她相拥。
  身为君王的警惕心让她不敢心怀侥幸。
  觉得偷偷和姚烛共眠,不会被发现。
  但也因此,让那个爱笑的人。
  在临走前,都不敢看她了。
  虞疏眠趴在桌面上,目光中是那灼人的烛火。
  她有时候,真的想逃出这个世界。
  只带着姚烛一人走。
  随心所欲的,什么也不必在意。
  “阿烛,我是真的喜欢你。”
  “也是真的不值得你喜欢。”
  无论怎么说,虞疏眠都深知自己的处境。
  是不允许有私情的。
  至少,在统一天下前。
  她们都要这样遮遮掩掩,永远无法在外面暴露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