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天，陆沉去检查鱼笼。
他带着艾琳和温阮，沿着溪流往下走。溪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沙子和石头。水面上有落叶在漂，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温阮走在最后面，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没有掉队。她的眼睛看着溪水，看着水里的鱼，瞳孔里有一种光——不是恐惧，是好奇。
第一个鱼笼放在上游的深水区。水深大约一米，水流很慢，水面上漂着落叶。陆沉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抓住鱼笼的绳子，慢慢地拉上来。
鱼笼里有三条鱼——两条巴掌大的鲫鱼，一条不知名的小鱼。鲫鱼在笼子里扑腾，尾巴拍打竹片，发出“啪啪”的声音。
“有鱼！”温阮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陆沉把鱼倒出来，穿在藤蔓上。鱼还在挣扎，尾巴甩来甩去，水珠溅在温阮的脸上。“鱼笼很有效。每天检查一次，每天都有鱼吃。但要注意——鱼笼不能放在同一个位置太久，鱼会学聪明，不再进去了。每隔三天换一个位置。”
第二个鱼笼放在中游的缓流区。水深大约半米，水流比上游快一些，水底有石头和水草。陆沉拉上来——五条鱼，三条鲫鱼，两条小白条。
第三个有两条。第四个是空的——笼子被什么东西咬破了，边缘有牙齿的痕迹，竹片被咬断了好几根。
“水獭。”陆沉捡起破了的鱼笼，用手指摸了摸牙齿印，“牙齿间距大约一厘米，是成年水獭。水獭会吃鱼，而且很聪明——它知道鱼笼里有鱼，就会咬破笼子进去吃。”
“那怎么办？”温阮问。
“加固。”陆沉说，“用双层竹片编，外面再包一层藤蔓。水獭的牙齿能咬断单层竹片，但咬不断双层。”
第五个鱼笼放在下游的浅滩区。水深只有二十厘米，水流很急，水底的石头上有绿色的水藻。陆沉拉上来——四条鱼，都是小白条。
一共十四条鱼，够吃两天了。
“好多鱼。”温阮说。
“还不够。”陆沉说，“需要更多的储备。台风季快到了——索罗门群岛的台风季从十一月到次年四月，现在是十月，还有一个月。到时候连续几天下雨，出不了门，需要提前储备食物。一个人一天至少需要五百克鱼肉，五个人就是两千五百克。储备十天的量，需要二十五公斤鱼干。”
“二十五公斤？”温阮算了一下，“那要抓很多鱼。”
“所以要升级捕鱼方法。”陆沉说，“鱼笼的效率不够高，需要用渔网。”
那天下午，陆沉教四女用渔网捕鱼。
他选了一段溪流，水深大约半米，水面比较宽——大约三米，能看到鱼在水底游。鱼不大，但很多，一群一群的，在水草间穿梭。
“渔网的用法很简单——把网撒下去，等鱼游进去，然后拉起来。”他把渔网撒进水里。渔网是用椰子纤维编的，网眼大约两厘米，撒开之后覆盖了大约两平方米的水面。网慢慢沉下去，贴在河底。
“但需要耐心。鱼不会立刻游进来——它们没见过网，会害怕。需要等它们放松警惕。”
他们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陆沉示意她们不要出声——他举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握拳。这是特种部队的手势信号：准备。
然后他猛地拉网。
网从水底升起来，鱼在里面扑腾。网里有六条鱼——三条鲫鱼，两条白条，一条不知名的鱼。
“我来！”温阮说。
陆沉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很亮，脸色也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蜡黄色，而是有了一点血色。她的嘴唇也不再干裂了。
“你来。”他把网递给她。
温阮接过网。网很沉，她的手臂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把网撒进水里。网撒得不太开，只覆盖了大约一平方米的水面。
“等。”陆沉说。
温阮蹲在溪边，眼睛盯着水面。她的呼吸很轻，很慢，胸口的起伏很平缓。她的手指抓着网绳，指节发白。
“拉。”陆沉说。
温阮猛地拉网。
网里有四条鱼。它们在网里扑腾，尾巴拍打网绳，水珠溅在温阮的脸上、手臂上、衣服上。
“我抓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恐惧，是兴奋。是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东西——掌控感。她不再是那个被绑在帐篷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温阮了。她能做事情。她能抓鱼。她能活下去。
苏晚和林野从营地里跑过来看。网里有四条鱼，都在扑腾，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温阮，你好厉害！”林野说。
温阮笑了。这是她上岛以来第一次真正地、发自内心地笑。不是嘴角翘一下的那种，是眼睛弯成月牙形、露出牙齿的那种。
陆沉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艾琳站在旁边，看到了陆沉的表情。她的心跳快了一下——不是因为温阮，是因为他。那个从来不会笑的男人，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