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草能退烧——有效成分是水杨酸,和阿司匹林类似。”苏晚拿起一包草药,打开,让温阮看。叶子是绿色的,边缘有锯齿,揉碎了有一股辛辣的味道。“消炎草能消炎——有效成分是黄酮类化合物,能抑制细菌生长。止血草能止血——叶片上有绒毛,敷在伤口上能加速凝血。止痛草能止痛——嚼碎了含在嘴里,能麻痹神经。”
“你学过草药?”林野问。
“没有。”苏晚说,“但我是医生,知道哪些症状需要什么药。艾琳教了我几种草药的用法,我又在岛上找到了一些——试出来的。”
“试出来的?”林野的声音有些紧,“你怎么试的?”
“尝。”苏晚说,“先尝一点点,看看有没有不良反应——舌头麻不麻、喉咙肿不肿、胃疼不疼。没有不良反应,再吃多一点。连续吃三天,没有中毒症状,就是安全的。”
“你一个人试?”陆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晚回过头。他站在竹屋门口,手里拿着刀,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不是平静的——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担心,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是医生。”苏晚说,“我知道怎么试。”
“医生也会中毒。”陆沉说,“以后不要自己试。有事找我。”
苏晚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那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更深了。
“好。”她说。
那天下午,温阮在溪边采果子的时候,手被荆棘划了一道口子。
荆棘的刺很长,大约一厘米,刺进了她的食指侧面,扎得很深。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鲜红色的。
她看着血,愣住了。
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妈妈的血。海盗开枪,妈妈倒下去,血从她的胸口涌出来,鲜红色的,在阳光下很刺眼。温阮伸手去捂,血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热的,黏的。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是恐惧。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恐惧。
“温阮。”苏晚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没事,只是一道小口子。”
温阮看着苏晚,瞳孔有些涣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看着我。”苏晚的声音很温柔,但很坚定。“你安全了。没有人会伤害你了。你在这里,在营地里,在溪边。你是温阮。你被荆棘划了一下手指。很疼,但不会死。”
温阮的眼睛慢慢地聚焦在苏晚脸上。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胸口的起伏也平缓了。她的手指还在抖,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了。
“疼吗?”苏晚问。
“……不疼。”
苏晚用清水冲洗伤口——溪水很凉,冲在伤口上有一点点疼。然后用草药敷上——止血草,嚼碎了,敷在伤口上,用绷带包好。
“明天就好了。”苏晚说。
温阮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指,沉默了一下。绷带是棕榈叶纤维搓的,白色的,包得很整齐。苏晚打的结很小,很紧,像手术缝线一样精致。
“苏晚。”
“嗯。”
“我会好起来的,对吗?”
苏晚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在阳光下像两颗琥珀。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的牙齿。
“会。”苏晚说,“你会好起来的。”
温阮点了点头。她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放松。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