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决战荒岛笔趣阁无弹窗 > 第57章 雨停
  第五十七天,雨季终于结束了。
  天刚亮,陆沉就醒了。不是被声音惊醒的,是自然醒的——因为雨声停了。
  他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听。没有雨声。没有风声。只有海浪声,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还有鸟叫声,从丛林里传出来,清脆的,欢快的。
  他走出竹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没有潮湿的霉味了。阳光从东面的海面上照过来,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云是白色的,薄薄的,像棉花糖。
  他的左腿还绑着夹板,但已经不疼了——断骨处已经长好了,骨痂把断口连接在一起。他试着用力踩了一下地面,有一点点疼,但不影响走路。
  “今天是个好天气。”苏晚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嗯。”陆沉说,“比前些天好多了。”
  “艾琳的烧退了。”苏晚说,“体温三十六度五,正常了。疟原虫被杀死了,她的身体在恢复。”
  “好。”
  “她也该好了。”苏晚笑了,“你守了她三天三夜,也该好了。”
  陆沉没有说话。
  苏晚看着他。他的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但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放松。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你也该休息了。”她说。
  “不累。”
  “你骗人。”苏晚说,“你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陆沉没有说话。
  “艾琳跟你说什么了?”苏晚突然问。
  陆沉看着她。
  “什么?”
  “昨天。你们在门口坐了很久。”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她跟你说了什么?”
  陆沉沉默了一下。“她说她喜欢我。”
  苏晚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她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理解。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值得。”
  苏晚沉默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碗。水已经凉了,碗壁上有一圈水渍。
  “你错了。”她说,声音很轻,“你值得。”
  她转身走进竹屋,没有回头。
  那天下午,五个人一起出去采集。
  雨季结束了,岛上的植物疯长了一轮。野香蕉树上挂满了果子,皮已经变黄了,散发着甜香,一串一串的,像金色的灯笼。面包果也熟了,一个个挂在树上,像绿色的足球,比拳头还大。溪边的野菜长得很高,叶子肥厚,嫩绿的,一掐就出水。
  “好多果子!”温阮的眼睛亮了,像两颗星星。
  “摘。”陆沉说,“能摘多少摘多少。雨季过后是旱季,旱季的时候食物会减少,需要提前储备。”
  五个人分头行动。
  艾琳爬到香蕉树上。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爬树的时候有些喘,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她的金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汗水从额头流下来,顺着脖子滑进锁骨。她坐在树枝上,用刀割香蕉串的柄。香蕉串掉下来,陆沉在下面接住。
  “接住了吗?”她喊。
  “接住了。”陆沉抬头看她。她坐在树枝上,金发在风中飘动,碧蓝色的眼睛很亮。她在笑。笑容里有一种东西——不是高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活着的喜悦。
  “好看吗?”她问。
  “好看。”陆沉说。
  艾琳的脸红了。不是发烧的那种红,是害羞的那种红。
  林野在摘面包果。她用竹竿把果子打下来,温阮在下面接。果子掉下来的时候,温阮伸手接住,抱在怀里。她的手臂比以前有力多了,能一次抱好几个。她的脸上有泥巴,但她在笑。
  苏晚在采野菜。她蹲在溪边,用手掐野菜的嫩尖。她的手指很长,很白,在绿色的叶子间移动,像十只蝴蝶。她的动作很轻,很准,每一掐都刚好掐在最嫩的地方。
  陆沉坐在石头上,看着她们。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不是微微翘一下,是真的在笑。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露出了牙齿。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那天晚上,五个人围在火堆旁边吃饭。
  烤鱼、烤面包果、野菜汤、野香蕉——比之前任何一顿都丰盛。鱼是今天抓的,面包果是今天采的,野菜是今天掐的,香蕉是今天摘的。所有的食物都是新鲜的,带着阳光和雨水的味道。
  “好多吃的。”温阮说,嘴里塞着一块烤面包果,腮帮子鼓鼓的。
  “嗯。”林野说,“够吃好几天了。”
  “不只是够吃几天。”陆沉说,“我们需要储备。旱季快到了,旱季的时候食物会减少。需要提前储备,够吃一个月。”
  “怎么做?”艾琳问。
  “晒鱼干——把鱼清理干净,用盐腌上,放在太阳下晒。晒三天,水分蒸发掉,能保存很久。熏肉——用熏架熏,烟能杀菌,能保存一两个月。晒果干——把香蕉和面包果切片,放在太阳下晒,能当干粮。制盐——每天烧海水,储备盐。盐不仅是调味品,还是防腐剂。”
  “那我们又要忙了。”林野笑了。
  “忙点好。”苏晚说,“忙了就不想家了。”
  四个人沉默了。
  “你们想家吗?”温阮问。
  “想。”林野说,声音有些哑,“想我妈。想她做的酸菜鱼。想她骂我的样子。”
  “我也想。”苏晚说,“想我妈做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想她在我耳边唠叨,让我早点结婚。”
  “我想我爸。”艾琳说,“想他钓鱼的样子。他能在河边坐一整天,一条鱼都钓不到,但他说‘钓鱼不是为了鱼,是为了安静’。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你呢?”温阮看着陆沉。
  陆沉沉默了一下。
  “没有家。”他说。
  四个人看着他。
  “战友就是家。”他说,“他们都死了。”
  沉默。火堆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远处有海浪声,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
  “你现在有家了。”温阮说。
  陆沉看着她。
  “你有我们。”温阮说,“我们是你的家。”
  陆沉没有说话。他看着火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那种很深的、很沉的、藏着很多东西的平静——有了一丝裂缝。
  “嗯。”他说。
  一个字。很轻,但很重。
  四个女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