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陆沉一个人下山了。他沿着西侧的红树林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海盗的巡逻路线,花了四十分钟摸到了北面海滩东侧的一条小路上。这条路是动物踩出来的,从海滩通往岛内,两边是灌木丛。海盗如果往东侧搜索,一定会走这条路。
他趴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了二十分钟。没有巡逻的人。他开始设陷阱。
第一个陷阱是竹签坑。他在小路中间挖了一个坑,一米深,一米宽。泥土很硬,里面有很多树根和石块,他的手指磨出了血,指甲里嵌满了泥。坑底插了十二根竹签,每根三十厘米长,削尖,用火烤硬。竹签的尖端朝上,间距十厘米,密密麻麻的,像一排牙齿。他在坑口铺上细树枝和棕榈叶,撒上沙子,做了伪装。从外面看,和旁边的地面一模一样。这种坑不致命,但踩上去之后,竹签会刺穿脚掌。一个受伤的人比一个死人更有用——他的同伴会来救他,然后踩进更多的陷阱。
第二个陷阱是绊索。他在小路中段的两棵大树之间绷了一根藤蔓,离地面十厘米。藤蔓的一头系在左边的树上,另一头连着三根削尖的竹签,藏在右边的灌木丛里。竹签用藤蔓绑在一起,像一把扇子。脚碰到藤蔓,竹签会从侧面弹出来,刺入小腿或腹部。刺中腹部能杀人——竹签上有倒刺,拔不出来,内脏破裂,内出血,在荒岛上救不活。
第三个陷阱是落石。他在小路尽头的斜坡上找了一块大石头,大约一百多斤。石头下面垫了一根木棍,木棍的另一头连着藤蔓,藤蔓横在小路上。脚碰到藤蔓,木棍会被抽掉,石头会滚下来。一百多斤的石头从三米高的地方滚下来,能砸碎人的头骨。
设完三个陷阱,他花了两个小时。天快黑了。他沿着原路返回,避开了海盗的巡逻路线,回到岩洞。
“设了三个陷阱。”他对四女说,“竹签坑、绊索、落石。在正面的小路上。”
“能杀几个人?”林野问。
“至少一个。可能两个。”陆沉说,“他们会发现陷阱,会恐慌。恐慌的人会犯错。”
“然后呢?”艾琳问。
“然后点名。”陆沉的声音很冷,“一个接一个地杀。”
晚上十点。月亮被云遮住了,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沙滩上的火堆在烧,橙红色的火光映在帐篷上。营地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唱歌,跑调的,喝醉了。有人在笑,笑声很低,很猥琐。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陆沉趴在陷阱区上方的一棵大树上,距离地面大约八米。他用藤蔓把自己绑在树干上,身上盖着棕榈叶。95式挂在胸前,56式刺刀插在腰后,腰后别着三把竹刀。他在树上等了两个小时。
第一批巡逻的人过去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相隔五米。他们的脚步很重,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手电筒的光柱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没有发现陷阱——竹签坑被伪装得很好,绊索被沙子盖住了,落石的触发线埋在落叶下面。他等了十五分钟。第二批巡逻的人过去了。第三批。
凌晨一点,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巡逻的人——是三个人,从营地方向来的,走得很慢,边走边说话。声音很大,带着酒意。手电筒的光柱在灌木丛上扫来扫去,不像是搜索,像是在闲逛。他们在找地方撒尿。
“妈的,这破岛真他妈的难走。到处都是树根,绊老子一脚。”一个声音说,沙哑的,像嗓子眼里卡了痰。
“别废话,快走。头儿说了,要在天亮之前把东侧搜完。”
“搜什么搜?这岛上能有人?有人的话早该发现了。”
“有人没人关你屁事。头儿让搜就搜。头儿说了,上次那批人就是在这座岛上没的,十几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那是他们废物。我们不一样。我们有四十个人,有重机枪,有机关炮。谁来谁死。”
“上次在菲律宾抓的那个,也是头儿让搜的。搜出来一个村子,十几个女人,啧啧。”第三个声音说,尖细的,像鸭子叫。
“那个日本娘们?你不是玩了一个星期吗?”
“一个星期?不止。玩到后来没意思了,卖了。”
“卖了多少钱?”
“两万美金。便宜了。那娘们皮肤真嫩,奶子真大。可惜玩坏了,都烂了,不值钱了。”
三个人都笑了。笑声很低,很猥琐,在夜空中回荡。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踩到了竹签坑的边缘,地面塌了一小块,他停了一下。“妈的,这路真难走。”
“小心点。这岛上可能有人。”
“有人?有人更好。老子好久没碰女人了。船上那几个都被玩烂了,没意思。都松了。”
他又迈了一步。这一步踩在了竹签坑的正中间。
竹签刺穿了他的脚掌。不是一根,是三根——一根从脚心刺入,从脚背穿出,露出带血的尖头;一根刺进了脚跟,钉在跟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一根刺进了脚踝,从另一侧穿出来,血顺着竹签往下流。他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掌心也被竹签刺穿了,一根竹签从虎口穿进去,从手背穿出来。
“啊——!”
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杀猪一样,一声比一声高,然后变成了呻吟。
另外两个人蹲下来,一个扶他,一个举枪警戒。扶他的那个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他叫得更惨了——
“别动!别动!竹签还在脚里!”
“怎么了?”
“陷阱!有陷阱!我的脚——啊——!”
“别拔!别拔!拔出来会大出血!”
“救救我……救救我……”
举枪警戒的那个海盗站起来,朝小路的旁边跑,想绕过陷阱区。他跑了两步,脚碰到了绊索。
藤蔓被拉动了。三根削尖的竹签从灌木丛里弹出来,像三支箭,速度快得看不见。一根刺穿了他的小腿,从另一侧穿出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干树枝;一根刺进了他的大腿,钉在股骨上,他整个人被带得摔倒在地,脸朝下,嘴啃在泥里;一根刺进了他的腹部,没入半尺深,只剩一截尾巴在外面。
他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肚子打滚。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地上的沙子。他的肠子从腹部的伤口里流出来,在沙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滑腻腻的,在月光下反着光。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尖利的、持续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他用手想把肠子塞回去,但塞不进去,手指在发抖,沾满了血和泥。
第三个海盗没有跑。他蹲下来,枪口指着四周,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看到了陆沉。
陆沉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米。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陆沉的脸上。海盗看到了一个满身泥巴、脸上涂着树胶的人,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刀。他的身上披着棕榈叶,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丛会动的灌木。
他的嘴巴张开,想要喊——
陆沉的竹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从下往上,刀尖穿过下巴,刺进口腔,切断了舌头,刺进了大脑。海盗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僵硬了一秒,然后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血从刀口里涌出来,混着脑浆,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沉拔出刀,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他转身走到被绊索刺中的海盗身边。那个海盗还活着,抱着肚子在打滚,嘴里在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陆沉蹲下来,看着他。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嘴唇在发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的肠子从伤口里流出来,拖在地上,沾满了沙子和落叶。他用手想把肠子塞回去,但塞不进去,手指在发抖,指甲里嵌满了血和泥。
“你们有多少人?”陆沉问。
“四十……四十个……”
“指挥官在哪里?”
“在……在巡逻艇上……”
“你们抓了多少女人?”
“四个……船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