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营地里灯火通明。帐篷里的灯全亮了,LED营灯的白光刺眼,把帐篷布照得像透明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光柱在悬崖上、在丛林边缘、在灌木丛上扫过。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往船上搬东西。指挥官从帐篷里出来,他穿着沙漠迷彩,右肩上挎着HK417。他的脸上没有涂迷彩油,陆沉能看到他的表情——愤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角的肌肉鼓起来,像一块拧紧的钢索。
“三个人失踪了。”有人在说,“巡逻的人在小路上发现了血迹。很多血。”
“陷阱?”指挥官的声音很冷。
“是。竹签坑,绊索,落石。很专业。”
指挥官沉默了一下。他的眼睛看着丛林的方向,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HK417的握把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他还在岛上。”他说,“找到他。搜。三人一组,从三条路进林子。”
雇佣兵们开始集合。六个人,三人一组,从两条路同时进入丛林。他们的动作很专业——第一个人开路,枪口对着前方,身体压得很低;第二个人掩护侧翼,枪口对着侧面,步子和第一个人错开;第三个人断后,枪口对着后方,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他们的夜视仪在黑暗中发出绿色的光,像鬼火。
海盗们没有进林子。他们留在营地里,缩在帐篷后面,枪口对着丛林的方向。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在发抖。
“妈的,这岛上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有这么狠?三个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别说了……别说了……”
陆沉趴在陷阱区上方的大树上,看着雇佣兵进林子。他没有开枪。他在等——等他们分散,等他们走得更深,等他们犯错。
第一组走的是正面小路。他们在竹签坑的位置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坑底的竹签——十二根,每一根都带着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又照了照地上的血迹——血迹在沙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消失在灌木丛里,沿途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半个脚印。
“三个人,都死了。尸体被拖走了。”
“继续走。”
他们绕过了竹签坑,继续往前走。绊索被发现了——藤蔓被割断,竹签被拔出来扔在路边。落石也被发现了——石头还搁在斜坡上,木棍被抽掉了,触发线被割断了。他们用刀割断了绊索和触发线,继续走。太专业了。陷阱对他们没用。
第二组走的是东侧溪沟。这条路窄,两边是灌木丛,地上全是碎石,走起来很响。陆沉在溪沟里设了一个套索陷阱——把一根粗藤蔓系在溪沟上方的大树上,藤蔓的另一头打了一个活结,放在地上。脚踩进活结,藤蔓会收紧,把人倒吊起来。第一个人踩到了触发线,他感觉到了,停下来,用刀割断了触发线。太专业了。
陆沉从树上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雇佣兵们在林子里搜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有找到。他们撤回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海面上有一抹鱼肚白,云层被染成了淡粉色。他们的夜视仪在晨光中变成了暗绿色,然后关了。
指挥官站在海边,看着丛林的方向,看了很久。“他还在岛上。”他说,“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