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天，晚上十点。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陆沉带着艾琳、林野、温阮下山，去礁石区试航。苏晚留在岩洞里照顾林小禾。
她们花了二十分钟走到礁石区。快艇还搁浅在两块大礁石之间，船底被清理干净了，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陆沉爬上船尾，拉了一下启动绳。发动机响了，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来，然后把快艇从礁石缝里推出来。
“上来。”他对三女说。
艾琳、林野、温阮爬上快艇。陆沉把船开出去，速度很慢，船头对着大海的方向。海面上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他靠着感觉开，把船开到了离岸大约五百米的地方。
“发动机没问题。”他对三女说，“油箱够开到西北礁区。”
“那明天晚上就出海。”艾琳说。
“明天晚上就出海。”陆沉说，“去找渔船。”
他调转船头，往回开。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他关了发动机，让船慢慢漂回礁石区。艾琳和林野把船推回礁石缝里，用棕榈叶盖住。
她们回到岩洞的时候，林小禾还醒着。她坐在洞口，靠着石壁，身上裹着毯子。苏晚坐在她旁边。
“怎么样？”她问。
“没问题。”陆沉说，“明天晚上出海。”
林小禾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温阮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我替你去。”她说，“我会把她们带回来的。”
林小禾看着温阮，眼泪又流了下来。“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温阮说。
第六十五天，清晨。
陆沉醒来的时候，看到林小禾坐在洞口。她的腿好了一些，能自己坐起来了，但还不能走路。她看着远处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他说。
“早。”林小禾转过头，看着他。“我想了一夜。”
“想什么？”
“想阮氏梅和安娜。”林小禾说，“她们还在船上。还在笼子里。那些海盗会虐待她们。我见过——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来，选一个人，拖到船舱后面。我听到过她们的叫声。”
她的声音在发抖。
“有一个晚上，他们拖走了安娜。安娜在叫，叫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被拖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她的大腿内侧有烟头烫的疤，胸脯上有牙印，下面在流血。她三天没有站起来。”
林小禾的眼泪流了下来。
“阮氏梅也被拖走过。她没有叫。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被掰断了。他们问她话，她不回答，他们就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断。我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岩洞里很安静。艾琳握着格洛克，指节发白。林野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晚的手在发抖。温阮抱着林小禾，让她哭。
“我要去救她们。”林小禾说，“求你了。”
陆沉看着她，看了很久。“你去不了。你的腿走不了路。”
“我知道。”林小禾低下头，“但你可以。求你带她们回来。”
陆沉沉默了一下。“我会带她们回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面朝大海。阳光从海面上照过来，金灿灿的。
“今天晚上出海。”他说，“艾琳跟我去。林野开船。温阮在船上接应。苏晚和林小禾留在岩洞里。”
“我也去。”温阮说。
“你去。”陆沉说，“你在船上接应。如果有人追来，你负责开枪。”
温阮点了点头。
“林小禾。”陆沉叫她。
“嗯。”
“你在这里等着。等我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