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七女围坐在火堆旁边。陆沉坐在洞口守夜。安娜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她不肯躺着。她靠在石壁上,身上裹着毯子,手里握着竹刀。林小禾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阮氏梅坐在角落里,手里也握着一把竹刀。她的左手还缠着绷带,不能用力,但她用右手握着刀。
“明天他们会来吗?”温阮问。
“会。”陆沉说,“天亮之前。”
“我们能打赢吗?”林小禾问。
“能。”陆沉说。
“你怎么知道?”安娜问,用英语。艾琳翻译给她听。
“因为我们必须要赢。”陆沉说。
七女沉默了。火堆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月光从洞口照进来,银白色的。
“陆沉。”艾琳叫他。
“你说过,你不会死。”
“说过。”
“你也不会让我们死。”
“那你也不能死。”
陆沉没有回答。
林小禾看着陆沉的背影,问温阮:“他一直是这样的吗?”
“从第一天开始。”温阮说,“他救了所有人,但从来不笑。”
“他笑过吗?”林小禾问。
温阮想了想。“笑过。在崖边看日出的时候。”
林小禾看着陆沉的背影。月光照在他的背上,那些伤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陆沉。”她叫他。
“嗯。”
“等离开这座岛,你想去哪里?”
陆沉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你没有家吗?”
“曾经部队就是家。”陆沉说,“但现在战友们都死了。”
岩洞里很安静。
“你现在有家了。”温阮说。
陆沉没有回头。
“我们有你。”温阮说,“你也有我们。”
陆沉没有说话。
安娜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也有家。在澳大利亚。我有一个弟弟,他还在上学。”她用英语说,艾琳翻译给大家听。“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还活着。也许他们已经放弃希望了。”
“他们没有放弃。”阮氏梅说,“我也有一个女儿。八岁。她以为妈妈出差了。她每天都在等我回去。”
林小禾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爸妈在中国。他们不知道我被抓了。他们以为我在澳大利亚上学。他们每天都在给我打电话,但我不在。”
“你会回去的。”温阮握住她的手。
“你会回去的。”阮氏梅也伸出手,握住了林小禾的手。
安娜也伸出手,握住了阮氏梅的手。艾琳伸出手,握住了安娜的手。林野伸出手,握住了艾琳的手。苏晚伸出手,握住了林野的手。温阮伸出手,握住了苏晚的手。七只手,握在一起。七个人,七种不同的语言,七种不同的过去。现在她们在一起。
“我们会回去的。”温阮说,“所有人。”
陆沉坐在洞口,背对着她们。他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温阮说的话。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放松。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远处,海面上有灯光。很远,很小,在海平线上,一闪一闪的。陆沉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灯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它只是停在那里。
“龙爷。”他在心里说,“来吧。我等你。”
身后,七女在低声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沉默。她们的呼吸都很轻。陆沉坐在那里,握着刀,守着夜,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