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决战荒岛笔趣阁无弹窗 > 第85章 阮氏梅的回忆
  阮氏梅的病房。
  阮氏梅的手指手术做完了。医生说钢钉要六周后才能取出,期间不能用力。她坐在病床上,右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笑得露出豁牙。她的名字叫阮明珠。
  詹姆斯舰长推门进来。他穿着便装,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一条卡其裤,看起来像普通人。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阮氏梅对面,拿出录音笔。
  “阮女士,我需要你详细讲述你在龙爷基地里的经历。一切——兵力部署、犯罪证据、人质情况、以及你个人的遭遇。这些都会成为定罪的证据。”
  阮氏梅把手机收起来,放在枕头下面。她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投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但瞳孔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冰层下面的暗流一样的东西。
  “从哪里开始?”她问。
  “从头开始。”
  阮氏梅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越南警方派去龙爷集团卧底的警察。”她说,“三年前被派去渗透。我从最底层做起,在马尼拉的码头当搬运工,搬运军火。干了半年,被升为小头目。又干了一年,被调到了龙爷的核心团队。”
  “你见过龙爷吗?”
  “见过。三次。”阮氏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第一次是在马尼拉的一个酒店里。他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商人。他身边有四个保镖,都带着枪。他看了我一眼,问旁边的人‘这是谁’。旁边的人说‘新来的,可靠’。他点了点头,就走了。”
  “第二次是在他的基地里。他站在三楼办公室的阳台上,看着下面的雇佣兵训练。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他。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就像看一件家具。”
  “第三次……”她停顿了一下。“第三次是我被出卖之后。”
  詹姆斯没有追问。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你被谁出卖的?”
  “我的搭档——阮文雄。”阮氏梅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越南警方派去龙爷集团的另一个卧底。我们认识,但不知道彼此的身份。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我。”
  阮氏梅闭上了眼睛。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那是三个多月前。马尼拉,一个酒吧。我在等我的线人。阮文雄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说‘姐姐,好久不见’。他说他有个情报要给我,让我跟他去后面的包间。”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包间里有五个人。龙爷的手下。他们按住了我,搜走了我的枪,把我的双手绑在身后。阮文雄站在我面前,把一张照片举到我眼前——是我女儿的照片。他说‘姐姐,你女儿很可爱。你不想她出事吧?’”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然后他们把我带上了船。船开了三天三夜,到了龙爷的基地。我被关在一楼的铁笼子里,和十几个女人挤在一起。”
  詹姆斯的笔停了。“十几个人?”
  “是的。都是从不同国家抓来的。有中国人、越南人、泰国人、菲律宾人,还有两个欧洲人。她们的衣服都被撕破了,身上全是伤。有的人已经疯了,缩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她们是怎么被抓的?”
  “有的是在海上被劫的,有的是在酒吧里被下药的,有的是在边境被卖的。”阮氏梅说,“龙爷的生意不只是军火。他还做人质交易。有钱人的家属,勒索赎金。没人赎的,卖到菲律宾的妓院。还有一些……被用来做器官交易。”
  詹姆斯的表情变了。“器官交易?”
  “肾、肝、眼角膜。”阮氏梅的声音很冷,“龙爷有合作的医生。他们把抓来的人当牲畜,检查血型,匹配器官。匹配上了就摘,摘完了就扔。我在基地里见过一个男人,四十多岁,肚子上的伤口还没愈合。他求我杀了他。”
  詹姆斯沉默了很久。“你亲眼见过?”
  “见过。”阮氏梅说,“龙爷的医生——一个菲律宾人,姓罗德里格斯——每个月来一次。他会检查所有人质的身体状况,抽血化验。那些指标好的人会被单独关起来,打营养针,养胖了再摘。”
  “你没被选上?”
  “我被选上了。”阮氏梅冷笑了一下。“我的血型是O型,万能供体。罗德里格斯说我的肾很值钱。但龙爷说先留着,审问完了再说。”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没有逃。”阮氏梅说,“我被打得太厉害了,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器官衰竭。龙爷觉得我快死了,不值得浪费药,就把我扔到了船上,让手下处理掉。船在海上遇到了风暴,搁浅了。然后陆沉找到了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
  “在基地里的那三个月,他们每天都来。不是审问,是别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冰面下的水。
  “前两个星期,他们审问我。用电棍电我,用烟头烫我,用针扎我的指甲缝。他们问我还有谁,情报给了谁,上级是谁。我没有说。”
  她伸出左手,绷带下面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后来呢?”
  “后来他们不审了。他们把我关在笼子里,每天晚上来。”
  她停顿了一下。
  “基地里有五十多个雇佣兵,还有一些海盗。他们每天晚上喝了酒就来,从笼子里拖走一个,第二天早上拖回来。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别人。有一个泰国女孩,才十六岁,被拖走了七天,第七天早上被拖回来的时候死了。她的眼睛还睁着,身上全是血。”
  詹姆斯的笔在发抖。
  “那些人的嘴里说的是什么?”他问。
  “各种语言。”阮氏梅说,“英语、菲律宾语、越南语、中文。他们说的最多的是‘别动’‘叫一声就杀了你’‘你他妈的别弄坏了’。”她模仿着那些人的语气,声音很冷,像刀。
  阮氏梅的手停了一下。“在我关在笼子里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女俘虏,叫卡捷琳娜。”
  “她是谁?”
  “俄罗斯人,潜水教练。在菲律宾教潜水的时候被抓的。”阮氏梅说,“她被关在二楼的小黑屋里。她被抓来的时候,看守想侵犯她,她咬断了看守的手指,被打得半死。龙爷说她‘有价值’,没有杀她,但把她单独关起来了。”
  “她长什么样?”
  “金发,蓝眼睛,身高大概一米七,很瘦,但很结实。她的眼神很野,像狼。我听到过她在小黑屋里唱歌——俄罗斯的民歌,声音很大,很悲凉。”
  “她还在基地里吗?”
  “应该还在。”阮氏梅说,“如果她还活着,希望你们能够救她。”
  詹姆斯关掉了录音笔。“谢谢你的配合,阮女士。你的证词非常重要。”
  阮氏梅看着窗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