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马尼拉,酒店房间。
陆沉和五女回到了酒店。安娜的遗体被送到了殡仪馆,等待送回澳大利亚。温阮把林小禾的布娃娃放在安娜的遗物旁边——安娜的手机、相册、还有那本七人的合影。她翻开相册,看到了那张照片:七个人坐在岩洞里,对着镜头笑。阮氏梅在中间,林小禾在她旁边,安娜在最边上。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像是忘记了他们被困在一座荒岛上。
“安娜。”温阮在心里说,“你回家了。和林小禾、阮氏梅在一起。”
她合上相册,放进背包里。
卡捷琳娜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把军用匕首,看着窗外的城市。马尼拉的白天很吵,摩托车的声音、人声、音乐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粥。但她没有听到这些。她听到的是另一个声音——铁笼子的门被打开的声音,金属摩擦金属,吱呀一声,像老鼠在叫。
“卡捷琳娜。”陆沉叫她。
她没有回头。
“你还好吗?”
“不好。”她说,“但我会好的。”
她转过身,看着陆沉。
“你想知道梅是怎么给人打催乳针的吗?”
陆沉没有说话。他坐到她对面。
“那是我的第三天。”卡捷琳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我被关在笼子里。梅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医生袍,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支注射器,针头很长,很细。”
“她走到我的笼子前面,蹲下来,看着我。她说‘你,出来’。”
“两个雇佣兵打开笼子,把我拖出来。他们把我按在一张桌子上,脸朝下,衣服被脱掉了。梅走过来,用手指按我的胸部,按得很用力,像是在挑西瓜。”
“她说‘还行,能打’。”
“她拿起注射器,针头扎进了我的胸。我疼得叫了一声。她没有停,把药液推进去。那是一种激素。推完之后,她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了一下,说‘三天后开始出奶’。”
“然后她走了。她走到下一个笼子前面,蹲下来,看着里面的人。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头发很长,脸上有伤。梅说‘你,出来’。”
卡捷琳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匕首。
“三天后,我的胸部开始胀痛。胀得很大,很硬,像两个石头。奶水自己流出来,白色的,黏黏的,弄脏了衣服。疼得我睡不着觉,只能蜷在笼子角落里,抱着膝盖,咬着嘴唇。”
“梅又来了。她看了看我的乳房,用手挤了一下,乳汁喷出来。她说‘不错,产量高’。然后她让雇佣兵把我拖到另一个房间,那里有一台吸奶器,电动的,嗡嗡响。她把吸奶器罩在我的身体上,开了最大档。乳汁被吸出来,流进一个玻璃瓶里。疼得我浑身发抖,但我没有叫。”
“她站在那里,看着玻璃瓶慢慢被填满。她说‘这一瓶能卖五百美金’。然后她笑了。她的笑容很好看,但她的眼睛是空的。”
“她走了以后,我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哭。是一个年轻女孩,声音很细,很尖,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她在喊‘不要,不要,求你了’。然后是梅的声音‘别动,不然不准’。然后是尖叫声,然后是哭声,然后是什么都没有。”
“后来我知道了。她在验货。检查那些女孩是不是处女。那些女孩被绑在床上,梅戴着手套检查,有血就是处女,没血就不是。合格的在报告上写‘合格’,装箱发货。不合格的打催乳针卖奶。”
“那个喊‘不要’的女孩,我后来再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被带走了。”
卡捷琳娜站起来,走到窗边。
“梅。”她说,“我要找到她。”
“你会找到的。”陆沉说。
“然后呢?”
“然后她会被审判。”
“审判?”卡捷琳娜笑了,“她不会坐牢。她会花钱买通法官,买通律师,买通所有人。她会跑掉,换一个名字,换一个国家,继续做她的生意。”
“不会。”陆沉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盯着她。”
卡捷琳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匕首插回刀鞘。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