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从海面上涌来,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沙滩上。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天空只是淡淡地泛着鱼肚白,云层被染成浅浅的粉色,像有人在天空上泼了一层水彩。归处岛还沉睡在这片宁静中,只有海浪的声音,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像是小岛的心跳。
艾琳是第一个醒来的。她睁开眼睛,看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她在岛上住了快一年,每一天都要看日出,看了快一年,从来没有厌倦。她坐起来,掀开薄毯,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质,温的。热带的气候不需要穿鞋,她在这里已经习惯光脚走路了——从卧室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阳台。
她走到阳台上,伸了个懒腰。海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金发——金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像是镀了一层金。她的头发比在岛上时长了很多,以前只是齐肩,现在已经到了腰际,散在肩膀上,像一片金色的瀑布。她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那是在岛上训练留下的痕迹,在阳光下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肩膀宽阔而舒展,锁骨很深,胸脯饱满,腰很细,臀部很翘,大腿修长而结实。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鲨鱼嘴里挣扎的女人了,她是这片岛的女主人。
她转过身,透过落地窗看到客厅里的壁画——七个人站在沙滩上,林小禾在最边上,抱着布娃娃,笑着。每一次看到这幅画,她的心都会紧一下,但现在已经不会流泪了。
“早安,林小禾。”她在心里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阮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说不上是睡裙,其实就是一块布,轻轻搭在她身上,只在腰侧系了一根带子,松松垮垮的,好像随时会滑下来。白色很薄,晨光透过布料,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汁,披散在肩膀上,发梢微微卷曲,刚睡醒,还带着慵懒的弧度。她的皮肤很白,在岛上晒了大半年也没晒黑多少,和白皙的脸色配在一起,像是上好的瓷器。她的嘴唇不用涂口红就是粉红色的。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以前她的眼睛总是带着恐惧、带着阴影、带着噩梦。现在没有了。现在她的眼睛里有光,有希望,有未来。
“你也醒了。”艾琳说。
“睡不着。”温阮走到阳台上,站在艾琳旁边。“海声太大。但习惯了不听就睡不着。”
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海面。太阳已经从海面上升起来了,红彤彤的,像一个巨大的火球。光线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艾琳。”
“嗯。”
“你头发真好看。”
“你的也好看。”
“我的太黑了。你的金色好看。”
艾琳笑了。“黑色显白。白色显黑。”
“我不白。”温阮说。
“你最白了。”艾琳说,“苏晚都没你白。”
温阮笑了。她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在岛上的几个月,她几乎天天哭;现在她天天笑。
林野从房间里出来。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和一条短裤,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胸口,锁骨一字排开,像是画上去的。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的手臂很细,但结实,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的线条非常明显——战地记者不需要那么多肌肉,她在岛上练出来的。她的短发比以前长了一些,齐耳,蓬松,微微卷曲,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嘴唇稍微厚了一点,嘴角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你们在看日出?”她走过来,手里拿着相机。
“每天看不腻吗?”温阮问。
“看不腻。”林野举起相机,对准海面,“我要拍下来。每天早上都不一样。昨天的云是粉色的,今天是金色的。昨天的海是蓝色的,今天是绿色的。”
她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对准了艾琳和温阮。
“别拍我。”温阮用手挡住脸。
“你怕什么?你好看。”
“刚睡醒,没洗脸。”
“林小禾说你不洗脸也好看。”
温阮的手停了一下。“她真说过?”
“真说过。在岛上。她说‘温阮姐就算不洗脸也是最好看的’。”
温阮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已经学会了不哭。她把挡住脸的手放下了。
林野按下快门。
“这张好看。林小禾会喜欢的。”
苏晚最后一个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上面全敞开着,露出锁骨和内衣的边缘。她的衬衫太大,是陆沉的——她穿他的衣服当睡衣。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松散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皮肤很白,比温阮还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青色的血管。她的脸上没有化妆,但她的素颜比大多数女人化妆还要好看。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不用涂口红就很自然。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阴影。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淡的黑眼圈——最近病人多,她晚上经常被叫起来出诊。
“早。”她说。
“早。”艾琳说。
“你昨晚几点睡的?”林野问。
“两点。”
“病人?”
“一个岛民的孩子,发烧。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长紧张。”
苏晚走到阳台上,靠在栏杆边,看着海面。海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衬衫,衣角翻飞。她的身体在衬衫下面若隐若现——窄肩,细腰,长腿,脚踝很细。
“卡捷琳娜呢?”她问。
“还在睡。”艾琳说,“她昨天在海里练了四个小时的自由潜,累了。”
“俄罗斯人不应该是铁打的吗?”林野笑了。
“铁打的也会累。”
卡捷琳娜从房间里出来。她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头发湿漉漉的——她在房间里洗了澡。她的身上有纹身,左臂上是一条蛇,从手腕盘绕到肩膀;右肩上是一颗星星,下面刻着一行俄文。她还有伤疤——鞭子抽的,一道一道的,像蚯蚓一样爬在皮肤上。以前她很怕别人看到这些伤疤,总是穿长袖。现在她不在乎了。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紧致而光滑,没有一丝赘肉。她的腹肌很明显,六块,线条分明,像是雕刻出来的。臀部的肌肉圆润而结实,是长期负重训练的结果。她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下巴很尖。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很亮,像两颗宝石。
“你又不穿衣服。”艾琳说。
“热。”卡捷琳娜说。
“这里是热带。每天都热。”
“所以每天都不穿。”
卡捷琳娜走到阳台上,站在苏晚旁边。她比苏晚高半个头,肩膀比苏晚宽一倍,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纤细,一个健美。
“苏晚。”
“嗯。”
“你好白。”
“你黑。”
“我喜欢黑。黑代表健康。”
“白也代表健康。”苏晚笑了,“只是代表没晒过太阳。”
五女站在阳台上,看着海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海面上金光闪闪,天空是蓝色的,很蓝很蓝。海鸟在天上飞,叫声很清脆。
“陆沉呢?”温阮问。
“在修渔网。”林野指着沙滩。
陆沉坐在沙滩上,手里握着一把梭子,正在补渔网。他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他的背上全是伤疤——枪伤、刀伤、烧伤、野兽抓伤,四十七道,每一道都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背部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像是雕刻出来的。他的短发被海风吹乱了。
“他怎么不起来看日出?”温阮问。
“他每天都在沙滩上看。”艾琳说,“比我们看得早。”
“他几点起来?”
“五点。”
“每天都五点?”
“每天都五点。在部队养成的习惯。”
卡捷琳娜从阳台上翻了下去。阳台不高,只有两米多。她跳下去,稳稳地落在沙滩上,朝陆沉走过去。
“你怎么不走楼梯?”艾琳喊。
“太远。”
卡捷琳娜走到陆沉面前,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