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苏晚在岛上开了小诊所。诊所不大，只有一间房，在房子的东侧，窗户对着海。里面有一张检查床、一个药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药柜里摆满了药品——抗生素、止痛药、退烧药、消炎药、绷带、碘伏、注射器。还有一些常用药，是从达尔文采购的。
附近的岛民听说岛上来了个医生，纷纷划船来看病。苏晚不收钱，只收水果和蔬菜。岛民们感激她，给她送来了芒果、香蕉、木瓜、椰子、还有鱼。
一个老妇人划了三个小时的船来找苏晚。她的腿肿了，疼得走不了路。苏晚检查了一下，是关节炎。她给老妇人打了一针止痛药，开了几盒消炎药，嘱咐她按时吃。
“多少钱？”老妇人用菲律宾语问。
“不要钱。”苏晚说。
老妇人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芒果，放在桌子上。“谢谢医生。”
苏晚笑了。“不用谢。”
陆沉有时候帮苏晚搬药品。两个人一起在诊所里忙，一个看病，一个整理药品。苏晚的手指很稳，动作很快。陆沉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你以前是整形医生？”陆沉问。
“是。”
“为什么转行？”
“因为不想再给别人做假了。”苏晚说，“以前做整形手术，赚钱很多，但不快乐。现在不赚钱，但快乐。”
“快乐就好。”
苏晚看着他。“你呢？你快乐吗？”
陆沉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
“活着就行。快乐不快乐，不重要。”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陆沉的脸，看着那些伤疤，看着他的眼睛。
“你值得快乐。”她说。
陆沉没有回答。
一个岛民送给她一篮水果，苏晚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眼角有细纹，但很温暖。
“陆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让我做我想做的事。”
陆沉看着她。“不用谢。”
苏晚低下头，继续整理药品。她的手指在药瓶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陆沉。”
“嗯。”
“我喜欢你。”
陆沉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苏晚。苏晚没有抬头，她的手在发抖。
“我知道。”陆沉说。
“你知道？”
“知道。你的茶替你说出来了。”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那你怎么想？”
陆沉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手指很长。
“我也喜欢你。”
苏晚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从你在岛上给我泡第一杯茶的时候。”陆沉说，“那天我受伤了，你泡了茶放在我门口。茶很苦，但很暖。”
苏晚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陆沉的脸。她的手指在他的伤疤上停留了很久。
“这些伤疤，每一道都有一个故事。”
“嗯。”
“我想知道所有的故事。”
“以后慢慢告诉你。”
苏晚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软，很暖。
“这是谢礼。”她说。
“不够。”陆沉说。
他低下头，吻了她。这一次，不是轻轻的，是深深的。苏晚闭上了眼睛，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窗外的海面上，夕阳正在沉下去。金色的光洒在诊所的地板上，照着两个人的影子。
那天晚上，苏晚没有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