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海面上泛着银光,像铺了一层碎银子。艾琳敲开了陆沉的门。
陆沉坐在床边,手里握着95式。他每天晚上都要检查一遍武器,这是他的习惯。看到艾琳进来,他把枪放在床头柜上。
“睡不着?”他问。
“睡不着。”艾琳走进来,关上了门。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短裤,头发散着,金发在月光下泛着光。她的脸上没有化妆,伤疤在月光下很清晰,但她不在乎。
“陆沉。”
“嗯。”
“我等够了。我不想再等了。”
陆沉看着她。
“我喜欢你。”她说,“从第一天开始。从你从鲨鱼嘴里把我拉出来的那天开始。从你教我开枪的那天开始。从你守夜不睡觉的那天开始。”
陆沉没有说话。
“你不用回答。”艾琳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救了很多人。你救了林野,救了我,救了苏晚,救了温阮,救了阮氏梅,救了安娜,救了卡捷琳娜。你救了那么多人,谁来救你?”
“我不需要救。”陆沉说。
“你需要。”艾琳说,“你需要有人陪着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们,而是因为你值得。”
陆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在发抖。
“艾琳,我也喜欢你。”
艾琳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从你第一次陪我守夜的那天开始。”陆沉说,“你靠在我肩膀上,说‘这里暖和’。你的头发很香。”
艾琳笑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里暖和。”她说。
“嗯。”
两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海面上银光闪闪,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陆沉。”
艾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蓝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两颗宝石。
“吻我。”她说。
陆沉低下头,吻了她。他的嘴唇很干,但很暖。艾琳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照在他们纠缠的影子上。
达尔文,温阮的画展在达尔文的一家画廊举办。画展的名字叫“那片海”。画廊不大,白色的墙,木地板,灯光很柔和。墙上挂着温阮的画——岛上的日出日落、海面的波光、沙滩上的脚印、岩洞里的火光、七个人坐在崖边的背影。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大画:七个人站在沙滩上,林小禾、阮氏梅、安娜都在。每个人都在笑。画的下方写着:“献给我的姐妹们。”
安娜的父母来了。他们站在画前,看着安娜的脸。安娜的母亲哭了,父亲握着她的手。
“她笑得很开心。”母亲说。
“是的。”父亲说。
林小禾的父母也来了。他们站在画前,看着林小禾的脸。林小禾的母亲伸出手,摸了摸画上女儿的脸。
“小禾。”她说,“你笑得很漂亮。”
阮氏梅的女儿明珠也来了。她跟着外婆,从越南飞来。她站在画前,看着妈妈的脸。阮氏梅穿着警服,笑得很灿烂。
“妈妈。”明珠说,“我来看你了。”
她把布娃娃举起来,对着画。“妈妈,你看,这是你朋友送给我的布娃娃。我每天都抱着它睡觉。”
温阮走过来,蹲在明珠旁边。
“你妈妈是个英雄。”她说。
“我知道。”明珠说,“外婆告诉我了。”
“你要好好学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
“我会的。”
画展的收入全部捐给了海上救援组织。温阮不留一分钱。
那天晚上,温阮回到岛上,敲开了陆沉的门。她手里拿着一幅小画——画的是陆沉站在洞口,背对着她,面朝大海。他的背上全是伤疤,月光照在上面,像银色的铠甲。
“这是你。”温阮把画递给陆沉。
陆沉看了看。“不像。”
“这就是我看到的你。”温阮说,“你在岛上的时候,总是背对着我们。你的背上全是伤疤。我看着那些伤疤,想着你经历过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我想知道。”温阮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从来不笑。我想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陆沉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抱住了温阮。
温阮哭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抓着他的衣服。
“陆沉。”
“嗯。”
“我喜欢你。从你把我从笼子里救出来的那天开始。”
“我知道。”
陆沉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他的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很暖。
“温阮。”
“嗯。”
“你画的很好。”
“真的?”
“真的。尤其是这张。”他指着那幅画,“这是我见过最好的画。”
温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高兴的。
“陆沉。”
“嗯。”
“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