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天没亮就醒了。他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左右，左臂的伤口还是疼，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一跳一跳地痛了——那是炎症消退的迹象。
他走出洞穴，深吸了一口气。早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海水和植物的味道。远处的海面上，太阳正在升起，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云层的边缘镶着一道金边。
“今天是个好天气。”艾琳从洞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竹刀。她的金发在晨光下泛着光，碧蓝色的眼睛很亮。
“嗯。”陆沉点了点头，“今天搬家。先吃东西——我去找。”
他走到海边，脱掉了上衣，走进了潮间带。退潮后的礁石区露出了大片的海床，上面有牡蛎、海胆、小螃蟹，还有几条被困在潮池里的鱼。
海水很凉，没过他的膝盖。他弯下腰，用竹刀撬开牡蛎，直接倒进嘴里。牡蛎肉咸腥，带着海水的味道，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他吃了大约二十个牡蛎，又捡了几个海胆，用刀切开，把里面的黄倒进嘴里。海胆黄很鲜，带着淡淡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他在一个比较大的潮池里发现了一条鱼——大约有半斤重，是一条石斑鱼，被困在浅水里，背鳍露出水面。陆沉慢慢地靠近，右手握着竹刀，眼睛盯着鱼的游动轨迹。
鱼在水里比人想的快得多。他等了大约一分钟，等鱼游到潮池的边缘，然后猛地出手。竹刀像箭一样射入水中，叉尖穿过了鱼身，钉在池底的石头上。
他把鱼从刀上取下来，穿在腰间的藤蔓上。鱼还在挣扎，尾巴拍打他的大腿，鳞片在阳光下闪光。
一个小时后，他收集了大约三斤牡蛎肉、十几个海胆、三条小鱼和几只螃蟹。他用一片大叶子包好，返回洞穴。
洞穴里，两个女人已经醒了。艾琳在烧火，林野在收拾工具。林野的动作比昨天利落了很多，她把竹筒整齐地码在一起，用藤蔓绑好，方便搬运。
“吃东西。”陆沉把食物放在石床上，“吃完搬家。”
两个女人围过来吃牡蛎和海胆。林野第一次吃海胆，有些犹豫，但看到艾琳吃得很香，也试着吃了一口。
“好吃吗？”艾琳问。
林野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口。“有点像……海的味道浓缩了。”
“海胆是高蛋白食物，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陆沉说，“但生吃有风险，可能携带寄生虫。有火之后就能煮熟了。”
“今天搬到新营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生火做饭。”艾琳说。
吃完东西之后，三人开始搬家。
洞穴里的东西不多——几件工具、一个急救包、几竹筒水、一些食物、还有两件用棕榈叶缝的“衣服”。陆沉把大部分东西塞进背包，剩下的让两个女人拿着。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到达了岛南侧的小溪边。
陆沉选定的营地位于溪流旁边的一处高地上，地势比周围高出大约三米，是一个天然的台地。台地面积大约有五十平方米，上面长着几棵高大的乔木，林下是稀疏的灌木。从台地上能看到海面和岛内的大片区域，视野很好。
“为什么选这里？”林野问。
“三点。”陆沉指着周围，“第一，高地——下雨不会积水，涨潮不会淹。第二，近水源——溪流就在旁边，取水方便。第三，视野好——从这儿能看到海面和岛内的大片区域，有敌人靠近能提前发现。”
“还有第四点。”艾琳补充道，“背风——北面有山脊挡住季风，晚上不会太冷。”
陆沉看了她一眼。“你懂野外生存？”
“学过一点。”艾琳说，“挪威的学校有野外生存课，从小学就开始教。”
“那就好。”陆沉开始分配任务，“艾琳跟我砍竹子，林野留在营地清理地面、捡干柴。”
“清理地面要清到什么程度？”林野问。
“把所有落叶和枯枝都清掉，”陆沉说，“留出一块空地。然后在空地周围挖一条浅沟——排水用。雨季快到了，雨水多，没有排水沟营地会被淹。”
“明白。”
三人分头行动。
陆沉带艾琳去竹林砍竹子。竹林在营地的东侧，大约走十分钟就到了。这片竹林很大，竹子长得又高又直，直径大约五到八厘米，是做建筑的好材料。
“砍这种。”陆沉指着一根直径约六厘米、颜色发黄的竹子，“黄的是老竹，硬度高，不容易被虫蛀。绿的是新竹，水分多，干了之后会变形，而且容易被白蚁蛀。”
他用刀在竹子的根部砍了一圈，大约砍到三分之一深度，然后用力一推，竹子“咔嚓”一声倒了，发出一声脆响。他用刀削掉枝叶，把竹竿拖到一边。
艾琳学着他的样子砍了一根。她的力量不如陆沉，砍了三刀才把竹子砍断，但动作还算标准。她弯腰的时候，棕榈叶上衣滑了一下，露出肩膀上的淤青——那是之前在残骸上撞的，现在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不错。”陆沉说，“继续。”
两人砍了大约十五根竹子，全部拖回了营地。
林野已经捡了一大堆干柴回来，堆在营地中央。她还用石头在营地周围垒了一圈简易的挡墙，防止柴火滚走。她把地面的落叶和枯枝清掉了，露出下面的泥土，挖了一条浅浅的排水沟。
“做得好。”陆沉说。
林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她的脸上有泥巴，但笑容很灿烂。
“开始建屋。”陆沉把竹子按粗细分类，“我需要四根粗的做立柱，八根中等的做横梁，剩下的做屋顶和墙壁。”
他用刀把四根粗竹子的底部削尖，然后用石斧把尖端打入泥土，做成四根立柱。立柱的深度大约三十厘米，打入地下之后很稳。他每打一根都要用眼睛瞄一下垂直度，歪了的拔出来重新打。
“柱子要倾斜一点，”他对艾琳说，“往外斜五度，这样下雨的时候雨水会往外流，不会漏进屋里。”
“你学过建筑？”艾琳问。
“特种部队的野外生存课程里有这一项。在丛林里，你要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造 shelter。”
“你们中国的特种兵什么都要学？”
“在战场上，什么都要会。”陆沉把横梁绑在立柱上，用的是椰子纤维搓的绳子。这种绳子很结实，浸水之后会收缩，越缠越紧。他打的是双套结，这是他在部队学的第一个绳结——简单、牢固、容易解开。
两个女人在旁边帮忙递竹竿、绑绳子。艾琳负责绑扎，她的手很巧，打的绳结比陆沉的还整齐。林野负责递东西，她跑得很快，虽然瘦，但体力比陆沉预想的好。
大约三个小时之后，竹屋的框架搭好了。
屋顶用竹片和棕榈叶铺成——先把竹子劈成竹片，铺在横梁上，然后在竹片上面铺一层棕榈叶，再压一层竹片。这种双层结构防水效果很好，能把大部分雨水导流到地面。
墙壁用竹片编织而成——把竹子劈成细条，像编席子一样编在一起，然后固定在立柱之间。这种墙壁通风好，能挡住大部分风和蚊虫，但挡不住大风——以后需要再加一层棕榈叶。
地面铺了一层干竹子，再铺了一层棕榈叶，做成简易的床铺。三个人睡在一起有些挤，但比岩洞好多了——干燥、通风、没有蝙蝠粪。
“先住着，”陆沉说，“以后慢慢扩建。”
竹屋建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泛着金光。
“今晚就在这儿睡了。”陆沉在竹屋前面生了一堆火，把白天收集的鱼和螃蟹架在火上烤。
鱼烤熟的时候，香味飘出去很远。两个女人围着火堆，每人分到了一条鱼和几只螃蟹脚。鱼皮被烤得焦黄，撕开之后露出白色的鱼肉，冒着热气。
林野捧着烤鱼，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怎么了？”艾琳问。
“好吃。”林野擦了擦眼泪，“好久没吃过热的东西了。”
五天来，她们吃的都是生牡蛎、生海胆、生螃蟹——腥、咸、冷。这是她们第一次吃到热食。
陆沉坐在火堆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