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他就醒了，左臂的伤口还是有些疼，但已经能活动了。他走到溪边洗了把脸，水很凉，打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然后他开始巡视营地周围的地形。
这是他在特种部队养成的习惯——在新营地建立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熟悉周围的地形。哪里是制高点，哪里是通道，哪里是死角，哪里可以设伏，全部要记在脑子里。
营地所在的高地北面是山脊，南面是海滩，东面是竹林，西面是一片沼泽地——不，不是沼泽，是一片红树林。涨潮的时候海水会灌进来，形成一片浅水区，退潮的时候会露出泥滩。
“天然的屏障。”陆沉在心里说。红树林的泥滩很难走，人踩上去会陷到膝盖，而且里面有大量的螃蟹和软泥，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如果有人从西面接近营地，他能提前听到。
东面的竹林是唯一的陆地通道。如果有人从岛内过来，最可能走的就是东面。
陆沉在竹林里走了一圈，找到了几条动物踩出来的小路。他在几条小路上做了标记，用刀在树干上刻了箭头。然后在营地东侧设了几个简易的警报器——用藤蔓和竹片做成绊索，绊索的另一头连着几根竹筒，竹筒里装着石子。如果有人绊到藤蔓，竹筒会翻倒，石子会发出“哗啦”的声音。
“需要更完善的防御系统。”他在心里说。但现在没有时间——他需要先解决食物的问题。
回到营地之后，两个女人已经醒了。艾琳在烧水，林野在整理工具。林野的动作比昨天更熟练了，她把竹筒按大小排列好，工具挂在竹屋的墙上。
“今天做什么？”艾琳问。
“做工具。”陆沉把竹子按粗细分类，“先做鱼叉——昨天的鱼叉不够好，需要做几把更好的。”
他用刀把一根竹子的前端削尖，然后用火烤硬。火烤过的竹尖会变得像骨头一样硬，甚至能刺穿鱼鳞。他把竹尖在火上来回转动，直到表面变成焦黑色，然后放在水里淬一下。
“叉尖需要做倒钩，”他对艾琳说，“不然叉到鱼之后，鱼会挣脱。”
他用刀在叉尖后面刻了几道倒刺，每一道倒刺都朝后方倾斜。这样，鱼叉刺入鱼身之后，倒刺会卡在肉里，鱼怎么挣扎都跑不掉。
艾琳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一把。她的手工不如陆沉，倒钩刻得不太规整，但基本能用。她做得很认真，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额头上有汗珠。
“不错。”陆沉说，“多做几把，坏了可以换。”
接下来是做竹刀。
竹刀和鱼叉不同——鱼叉是刺的，竹刀是砍和切的。陆沉选了几根粗竹子，用刀劈开，取竹壁最厚的那部分，削成刀的形状。然后用火烤硬刀刃，再用石头磨锋利。磨刀的时候，他不停地用水浇刀刃，防止过热导致竹子开裂。
“竹刀不如铁刀锋利，”他一边磨一边说，“但在荒岛上，这是最好的武器了。用它砍东西的时候，要用劈的，不要用削的。竹刀的刃口很薄，削东西容易崩。”
他做了两把竹刀，每人一把。两个女人接过竹刀，学着陆沉的样子别在腰间。
“遇到危险的时候，”陆沉说，“刀是你们最后的武器。用刀的时候，只攻击三个地方——喉咙、眼睛、裆部。其他地方捅了不会立刻致命，对手还有反击的能力。”
“喉咙怎么捅？”艾琳问。
陆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反握刀，刀身贴着前臂。从侧面接近对手，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然后刀从下往上捅进他的喉咙——下颌骨下方，这里没有骨头保护，刀能直接捅进气管和动脉。”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演示。他的手轻轻环住艾琳的脖子，刀尖抵在她下颌骨下方的位置。艾琳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力量——即使只是轻轻的环抱，她的呼吸也有些困难。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棕榈叶衣服传过来。
“明白了吗？”陆沉松开手。
“明白了。”艾琳说。她的脸有些红——不是因为害怕。
接下来是做容器。
陆沉用竹子做了十几个竹筒容器——把竹子锯成段，每段大约二十到三十厘米长，一端保留竹节，做成底部，另一端开口。这些竹筒可以用来储水、储食物、储盐。
“需要做一个大的储水容器。”他说，“现在的竹筒太小，装不了多少水。”
他砍了一根很粗的竹子，直径大约有十五厘米，把它锯成一米长的一段，两端都保留竹节。然后在顶部开了一个小口，用一片叶子塞住，做成一个简易的水桶。
“这个能装大约十升水。”他把水桶拿到溪边装满水，抱回营地，“以后每天打一次水就够了。”
下午，陆沉开始做弓箭。
这是他在特种部队学到的技能之一——用竹子做弓，用藤蔓做弦，用竹子做箭。
弓的做法很简单：选一根弹性好的竹子，大约一米五长，把两端削细，然后在两端刻出凹槽，用藤蔓绑住，做成弓弦。他试拉了一下，弓的拉力大约有二十公斤，对于初学者来说刚好。
箭的做法复杂一些：选细直的竹枝，削尖一端，用火烤硬，然后在箭尾刻出凹槽，卡在弓弦上。箭杆上需要绑几根羽毛做尾翼——没有羽毛，就用棕榈叶代替，剪成细条绑在箭尾。
“弓箭的杀伤力不如枪，”他对两个女人说，“但在近距离内，射中要害也能致命。”
他拉弓试射了一箭。箭飞出去大约三十米，射中了一棵树干，箭尖钉进了树皮里，箭尾还在颤动。
“射程大约三十米，”他说，“有效杀伤距离大约二十米。对付近距离的敌人够了。”
“你能教我们射箭吗？”林野问。
“能。”陆沉把弓递给她，“但需要时间练习。今天先学基础——站姿、握弓、瞄准、放箭。”
他站在林野身后，手把手教她。林野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她站在他前面，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稳，很慢，每一次呼气都吹在她的头发上。
“左臂伸直，右臂拉弦。”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眼睛看着目标，箭尖瞄准目标的下方——箭的弹道是弧线，近距离射击需要抬高一点。”
林野拉弓。竹弓的拉力对她来说有些大，她的手臂力量不够，拉不满，手指在发抖。
“用力。”陆沉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帮她拉弦。他的力量很大，弓弦被拉到了极限，箭尖对准了二十米外的一个椰子。
“放。”
林野松开手指，箭飞出去，射中了椰子的侧面，椰子被打飞了，在地上滚了几圈。
“好！”艾琳在旁边鼓掌。
林野回头看了陆沉一眼，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继续练。”他说。
那天下午，两个女人轮流练习射箭。艾琳的力量最大，能拉满弓，射得最准。林野的力量稍差，但她的节奏感好，十发能中六七发。
练完之后，两个女人的手指都磨红了。艾琳的食指和中指上起了水泡，林野的手掌也被弓弦磨破了皮。
“明天就会好。”陆沉说，“水泡不要挑破，让它自己消。挑破了容易感染。”
晚上，三个人围在火堆旁边吃饭。烤鱼、烤面包果、海胆汤——比前几天丰富了很多。
陆沉吃完之后，站起来，走到营地边缘，面朝大海。
夕阳正在西沉，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艘船的影子——很小，几乎看不清，但陆沉看到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艘船看了很久。
船的轮廓很模糊，但他能判断出大致的方向——正在朝岛的方向驶来。
“怎么了？”艾琳走到他身边。
“有船。”陆沉说。
艾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海盗？”
“不确定。”陆沉的声音很平静，“但不管是什么，我们都需要做好准备。”
他转身回到营地，把95式从背包里取出来，检查了一下枪机——进了海水之后他拆开擦过，上了椰子油做润滑，现在应该能用。
“从明天开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