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台风终于停了。
天亮的时候，陆沉走出岩洞，看到了满目疮痍的岛屿。
沙滩上的椰子树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也被吹得东倒西歪，树根朝天，像一只只巨大的死蜘蛛。营地的方向——他看不到竹屋，只能看到一片狼藉的树枝和棕榈叶，散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营地没了。”林野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
“东西还在就行。”陆沉说，“竹屋可以重建。”
他们走回营地，看到的是一片废墟。竹屋被风吹塌了，竹子散落一地，棕榈叶被吹得到处都是，有的挂在了树上。熏架倒了，熏肉掉在地上，沾满了泥。竹筒容器被吹走了好几个，大水桶也倒了，里面的水全部洒了，渗进泥土里。
但有些东西还在——背包、95式、急救包、打火石、刀。这些东西陆沉在离开之前用棕榈叶包好，塞进了竹屋角落的一个坑里，坑上面压了几块大石头。石头没有被吹走，坑里的东西也还在，包在外面的棕榈叶湿了，但里面是干的。
“先收拾东西。”陆沉说，“把能用的都捡回来。”
三个人开始在废墟里翻找。竹子大部分还能用，棕榈叶也还能用，熏肉捡回来洗一洗还能吃，竹筒容器找到了七八个，破了几个但还能用。
“损失不算大。”陆沉说，“今天就能重建。”
他开始搭建新的竹屋。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立柱埋得更深，至少半米，用石头砸实了。横梁绑得更紧，用了双层的绳子。屋顶用双层竹片和三层棕榈叶，每一层都压紧。墙壁用竹片编织后再加一层棕榈叶防风，外面再绑几根横竹固定。
两个女人在旁边帮忙。艾琳递竹子，动作很快；林野绑绳子，虽然慢但很仔细。她们的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但谁都没有在意。
“台风每年都有，”陆沉一边干活一边说，“以后的建筑都要考虑抗风。”
“你以前在部队也遇到过台风吗？”艾琳问。
“在南海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过。”陆沉说，“那次我们在一个岛上待了三天，帐篷被吹跑了，我们躲在岩石缝里，吃了三天的压缩饼干。”
“听起来很惨。”艾琳说。
“比现在惨。”陆沉看了一眼手里的竹子，“至少我们现在有火、有食物、有淡水。”
建好竹屋之后，陆沉开始重建熏架和工具棚。两个女人去溪边打水、捡柴、采果子。溪水涨了很多，比之前宽了一倍，但水还是清的。林野在溪边捡到了几个被台风打下来的椰子，抱回了营地。
下午，一切基本恢复了。
陆沉站在营地前面，看着新搭建的竹屋和熏架，点了点头。新竹屋比旧的那个更结实，屋顶更厚，柱子更深。
“比之前的好。”他说。
“因为有经验了。”林野说。
“嗯。”陆沉转过身，看着两个女人。她们的头发还是湿的，脸上有泥巴，棕榈叶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但她们都站着，都活着。
“从今天开始，”他说，“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储备食物——熏肉、鱼干、盐。第二，加强防御——陷阱、瞭望台、武器。第三，训练——用刀、用枪、用弓箭。”
“训练什么？”艾琳问。
“格斗、射击、战术。”陆沉说，“海盗随时会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两个女人沉默了几秒。
“好。”艾琳第一个说。
“我也学。”林野说。
那天晚上，三个人围在火堆旁边吃饭。烤鱼、烤面包果、内脏汤——比前几天丰富了很多。熏肉的味道很好，有一股烟熏的香味，嚼起来很有韧性。
林野吃着吃着，突然说了一句：“陆沉。”
“嗯。”
“今天我去溪边打水的时候，在岛的西侧看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用石头摆成的SOS。”林野的声音有些紧张，“很大，至少三米长，摆在一片空地上。石头上面长了青苔，但还能看出来是SOS。”
陆沉的筷子停住了。
“什么时候摆的？”艾琳问。
“至少十天以上。”陆沉说，“青苔长到那个程度，需要一到两个星期。”
他放下碗，站起来。
“带我去看看。”
三个人拿着火把，穿过丛林，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岛的西侧。在一片空地上，果然有一个用石头摆成的SOS——三个字母，每个大约三米长，石头有大有小，最大的有脸盆那么大。
陆沉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头上的青苔。青苔是绿色的，已经长满了石头表面，但还没有变厚。他看了看石头下面的泥土——草已经被压死了，但还没有长出新的草。
“大约十到十四天。”他说，“有人在这里待过。”
“还活着吗？”林野问。
陆沉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在周围搜索。空地旁边有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有一个小岩缝——不大，只能容一个人蜷着身体躺进去。
岩缝里面有东西。
陆沉趴下来，伸手进去摸。他摸到了一个背包——很轻，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他把背包拽出来，打开——里面有一件湿透的T恤、一个空的水壶、一个急救包、还有一本护照。
他翻开护照。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黑发，圆脸，看起来很年轻。名字是中文的：苏晚。职业：医生。
“苏晚。”陆沉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是谁？”艾琳问。
“不知道。”陆沉把护照放回背包里，“但她来过这里。”
他继续搜索岩缝。在最里面，他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软的，温热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手进去，摸到了一只手。
女人的手，很细，很冷，但有脉搏。
“有人！”他喊，“还活着！”
两个女人冲过来。三个人合力把岩缝里的人拖了出来。
是一个女人，黑发，圆脸，大约三十岁左右。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皮肤苍白得像纸，身上有很多伤口——手臂上有划伤，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感染了，发黑发臭。她的呼吸很弱，几乎感觉不到。
“她还有心跳。”陆沉把手按在她的颈动脉上，“很弱，但还有。”
“需要立刻复温。”艾琳说。
陆沉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他抱着她快步走回营地，把她放在竹屋里的床铺上。
“烧热水。”他对林野说，“越多越好。”
林野跑出去烧水。
“脱掉她的湿衣服。”陆沉对艾琳说，然后转身走出竹屋。
艾琳在竹屋里处理。几分钟后，她喊了一声：“好了。”
陆沉走进来。那个女人被脱掉了湿衣服，裹在迷彩外套里。艾琳正在用热水擦她的身体，从手脚开始，慢慢向躯干移动。
“她的小腿伤口感染很严重。”艾琳说，“需要清创，不然会死。”
陆沉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伤口。大约十五厘米长，边缘发黑，有脓液渗出来，散发出一股腐臭味。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
“有刀片吗？”他问。
艾琳从急救包里拿出手术刀片。“有。”
“按住她。”
陆沉用碘伏棉片擦了擦伤口周围，然后用刀片开始清创。刀片切进皮肤的瞬间，那个女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她没有醒。她的意识已经太弱了，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陆沉切掉了大约两厘米长的坏死组织，黄色的脓液和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流出来。他用碘伏反复擦拭，直到伤口露出鲜红色的健康肌肉。
“需要抗生素。”他说。
“没有。”艾琳说。
“那就用草药。”陆沉站起来，“我去采。”
他在营地周围找到了艾琳之前用的那种退烧草，又加了几种有消炎作用的植物——他在部队学过基本的草药辨识。他把叶子嚼碎了，敷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包扎好。
“现在只能等了。”他说。
那天夜里，三个人轮流守着那个女人。她的呼吸很弱，心跳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