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决战荒岛全文免费阅读 > 第13章 苏晚的过去(上)
  第十一天,苏晚的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陆沉是在凌晨发现的。他每隔两个小时就摸一次她的额头,三点钟那次,她的额头还是滚烫的,五点的时候,温度明显降下来了。
  她的呼吸也平稳了很多,不再像昨天那样又浅又快,每分钟大约三十次,接近正常。嘴唇还是干裂的,但颜色从青紫变成了淡粉色。
  陆沉从火堆上取下温着的热水,用布蘸湿了,轻轻擦她的嘴唇。水渗进她的嘴角,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本能地吞咽。
  “水……”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陆沉用竹片做了个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她喝了大约一百毫升,然后咳嗽了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次她的瞳孔不再涣散,聚焦很快。她看着陆沉,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你救了我?”她的声音沙哑。
  “嗯。”陆沉说,“你在岩缝里昏迷了,我发现了你。”
  苏晚的眼睛慢慢转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竹屋、火堆、棕榈叶墙壁、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的左小腿上,那里缠着绷带,隐隐有草药的味道。
  “我的腿……”
  “感染了,我帮你清创了。需要换药。”
  苏晚点了点头。她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只撑起一半就倒了下去。陆沉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在竹墙上靠好。
  “你昏迷了两天。”他说,“体温最高到三十九度五。现在降下来了。”
  “谢谢你。”苏晚说,声音还是很轻。
  陆沉从火堆上端了一碗内脏汤过来。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苏晚接过碗,手在发抖,汤差点洒出来。陆沉没有帮她,只是看着她。
  她双手捧着碗,慢慢地把汤喝完。喝完之后,她的脸色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你是做什么的?”陆沉问。
  “医生。外科医生。”
  陆沉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很长,指尖有老茧——那是长期握手术刀留下的。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她的手指还是很稳。
  “你怎么到这座岛上的?”
  苏晚沉默了一下。“船难。我坐的游艇遇到了风暴,翻了。我抓住一块残骸,漂到了这里。”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是十二天前,也可能是十三天。我记不清了。”
  “一个人?”
  “一个人。”
  陆沉没有追问。他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几片烤面包果,递给她。苏晚接过来,慢慢地吃。她的咀嚼速度很慢,像是每一口都要用尽全力。
  “你在岛上怎么活下来的?”艾琳从竹屋外面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捆柴。她看到了苏晚,脚步顿了一下。“你醒了?”
  苏晚点了点头,看着艾琳。艾琳把柴放在火堆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苏晚的额头。
  “温度降下来了。”艾琳说,“我叫艾琳,挪威人。”
  “苏晚。中国人。”
  “我也是中国人。”林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个椰子,“林野,战地记者。”
  苏晚看着三个围着她的人,眼眶突然红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在岩缝里躺了两天,动不了,伤口在发臭,我以为我要死了。”
  “你没死。”陆沉说。
  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但苏晚听了,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滴在迷彩外套上。那件外套是陆沉的,很大,裹在她身上像一条被子。
  艾琳坐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林野也靠过来,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艾琳说,“你现在安全了。”
  苏晚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我……我想喝水。”
  林野去倒水。陆沉站起来,走到竹屋门口,背对着她们。
  身后传来三个女人低声交谈的声音。他没有听,只是看着远处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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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苏晚的状态好了很多。**
  她喝了两碗汤,吃了半个烤面包果,还吃了一小块熏肉。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蜡黄——还是不好看,但至少不像死人了。
  火堆烧得很旺,三个人围在火堆旁边。陆沉坐在最外面,手里握着刀。
  “苏晚,”林野说,“你怎么会一个人在那艘游艇上?”
  苏晚沉默了一下。“我辞职了。卖了房子,想出来走走。”
  “辞职?你不是医生吗?”
  “是。但我不想干了。”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或者说,我不想在那个城市待了。”
  “为什么?”艾琳问。
  苏晚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碗沿。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碗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结婚了。”她说,“三年。”
  “然后呢?”
  “然后离了。”苏晚的嘴角翘了一下,但那不是笑,“他打我。”
  火堆里发出一声“啪”的脆响,一根竹子爆裂了。火星溅起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林野的手握紧了。艾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坐得更近了一些。
  “第一次是在婚后第三个月。”苏晚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念一份病历,“他喝了酒,嫌我做的菜太咸,一巴掌扇过来。我的嘴角裂了,缝了三针。”
  “第二天他跪在地上求我原谅,说他再也不喝了。我信了。”
  “第二次是在半年后。他在医院受了气,回来摔东西,我劝了他一句,他一拳打在我肋骨上。”苏晚用手指了指左侧肋骨,“这里,两根骨裂。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跟单位请了病假。我妈来看我,我说是自己摔的。”
  “第三次之后,我不数了。”苏晚说,“反正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沙包。心情不好打一顿,喝了酒打一顿,输了钱打一顿。打完就跪,跪完就求,求完就发誓,发誓完就再犯。”
  “为什么不离婚?”林野问,声音有些哑。
  “离了。”苏晚说,“第三次之后我就想离了,但他不同意。他说如果我敢离婚,就把我的裸照发到网上,发到医院,发给我所有的病人。”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他有你的裸照?”艾琳的声音很低。
  “结婚第一年拍的。”苏晚低下头,“那时候我还相信他是爱我的。”
  沉默。
  火堆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远处有海浪声,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
  “后来呢?”陆沉问。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很清晰。
  “后来我花了两年时间。”苏晚抬起头,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收集他家暴的证据、他受贿的证据、他嫖娼的证据。他以为我只是个会挨打的沙包,不知道我每次挨打之后都去了医院——我有每一份病历、每一张照片、每一次报警的回执。”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了,变得很硬,像刀。
  “然后我一次性砸在他脸上。”她说,“他跟医院闹翻了,被开除了。他的执照被吊销了。他那个当院长的老丈人——不,前老丈人——亲自签的字。”
  “你恨他吗?”林野轻声问。
  苏晚沉默了很久。
  “恨过。”她终于说,“但现在不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恨上。”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所以我来了。辞职,卖房,买了一张去索罗门群岛的机票。”她说,“我想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没见过的。我想重新活一次。”
  “结果游艇遇到了风暴。”林野说。
  “结果游艇遇到了风暴。”苏晚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细纹,“我跳海的时候在想——我这辈子是不是选错了。如果当初嫁了个老实人,现在可能正在家里带孩子,周末去逛公园,一辈子都不知道风暴是什么样子的。”
  “后悔吗?”陆沉问。
  苏晚看着他。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