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营地周围挖了一圈壕沟，沟底插了竹签，沟口用棕榈叶盖住。壕沟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减慢他们的速度——海盗跨过壕沟的时候，是最好的射击目标。
他在营地东侧的竹林里设了五个陷阱——竹签坑、绊索、落石、套索。每一个陷阱都做了标记，用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方式——一根折断的树枝、一堆堆成特定形状的石头。
“这些陷阱在哪里，你们不用记。”他对四女说，“你们不会离开营地。如果海盗来了，你们就守在营地里。”
“你不带我们去？”艾琳问。
“不需要。”陆沉说，“你们留在这里。我负责在外面打。”
“一个人？”林野问。
“一个人够了。”
艾琳想说什么，但陆沉打断了她。
“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很冷，“他们至少有十个人。我有四十发子弹，加上两把手枪，不到七十发。如果运气好，能打死七八个。剩下的两三个，用刀解决。”
“如果运气不好呢？”苏晚问。
“运气不会不好。”陆沉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自信，不是决心，是一种冰冷的、钢铁一样的平静。那是特种兵在战斗前的状态——没有情绪，没有恐惧，只有目标和手段。
那天下午，陆沉教四女射击。
他把95式放在地上，让四女轮流练习瞄准。
“近距离战斗，不要瞄准头部。”他说，“头太小，打不中。瞄准身体——躯干面积大，容易命中。一枪打中身体，即使不死，也会失去战斗力。”
“打中身体之后呢？”林野问。
“补枪。”陆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确保他死了。战场上没有仁慈。”
四女的脸色都很凝重。
“还有一点。”陆沉拔出56式刺刀，“如果敌人冲到面前，枪来不及换弹，就用刀。用刀的时候，只攻击三个地方——喉咙、眼睛、裆部。”
他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反握刀，从下往上捅，刀尖对准喉咙。
“喉咙——从这里捅进去，切断气管和动脉。人会在一分钟内死亡。”
他换了一个动作——正握刀，从上往下刺，刀尖对准眼睛。
“眼睛——从这里刺进去，刀尖会进入大脑。人会立刻死亡。”
他做了第三个动作——反握刀，从下往上撩，刀尖对准裆部。
“裆部——这里有大血管，割断了会大出血。人不会立刻死，但会失去战斗能力。”
四女都看得很认真。温阮的脸色很白，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我教你。”陆沉对她说。
他站在温阮身后，右手握着她的手，帮她握刀。他的手掌很大，几乎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的老茧磨在她手背上，有一种粗粝的触感。
“反握，刀身贴着前臂。”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捅的时候，用身体的力量，不是手臂的力量。”
他带着她做了一个刺击的动作。刀尖刺穿了面前的一片棕榈叶，发出“嘶”的一声。
“明白了吗？”他松开手。
“明白了。”温阮说。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手——不再发抖了。
第十九天，凌晨四点，海盗来了。
陆沉是被脚步声惊醒的。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至少有七八个人，在丛林里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从竹屋里出来，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
脚步声从东面传来——竹林的方向。那是他设了陷阱的地方。
“来了。”他对艾琳说，“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出声。不管听到什么，不要出来。”
“你要小心。”艾琳说。
陆沉没有回答。他消失在黑暗中。
他趴在竹林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95式的枪口对准了陷阱区。
天还是黑的，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星星在天上闪着冷光。丛林里很暗，但他不需要光——他闭着眼睛都能走这条路。他在部队受过夜间作战训练，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分辨出树枝断裂的声音、脚步声的远近、甚至敌人的呼吸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的，这破岛真他妈的难走。”有人用当地话骂了一句。声音很大，带着酒意。
“别废话，快走。头儿说了，天亮之前要搜完。”
“搜什么搜？那几个女人早跑了。”
“跑？跑到哪儿去？这座岛就这么大，跑不掉的。”
“上次那几个人就是太大意了，被人摸进来干掉了六个。”
“那是他们废物。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你他妈的昨晚喝了多少？”
“闭嘴，走。”
陆沉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心里数人数。
至少有八个人。从脚步声判断，可能还有两个在后面。
第一个海盗走进了陷阱区。
陆沉的手按在95式的扳机护圈上，没有动。他在等——等第一个陷阱触发。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
第一个海盗踩中了竹签坑。竹签从脚底刺入，穿过脚掌，从脚背穿出。他摔倒在地，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有陷阱！”
“趴下！趴下！”
海盗们纷纷蹲下来，枪口指着四周。
陆沉没有开枪。他在等——等他们分散。
“老六！老六你怎么样？”